水平儀。經緯儀。測距尺......工部官員們用這些工具精確勘測，在地面打下一根根木樁，拉出一道道墨線。整個工地雖然嘈雜，卻有條不紊，每個區域該做什麼，做到什麼程度，都有明確標準。
諾帕吞站在工地外圍的高地上，看著這一切，心中五味雜陳。
“頭人，明人這建城的法子......”波吞長老欲言又止。
“很厲害，是吧？”諾帕吞苦笑，“我以前以為，建城就是堆土砌石。現在才知道，這裡面有這麼多學問。你看他們拉的線，橫平豎直；你看他們打的樁，分毫不差。這城要是建成了，恐怕比勃固王城還要堅固。”
“那咱們孟族......”
“咱們學不會。”諾帕吞搖頭，“這些器械，這些演算法，明人根本不會教我們。他們只讓我們幹挖土。運石。夯築這些粗活。精細活，全是明人自己做。”
正說著，一隊明軍工兵押送著十幾輛大車來到工地。車上蓋著油布，卸貨時，諾帕吞看到那是成捆的鐵製工具：鐵鍬。鐵鎬。鐵錘。鐵釺。
“這些工具......”他眼睛一亮。
“頭人別想了。”波吞低聲道，“我剛才問過了，這些工具只借給民夫用，下工時必須交還。損壞丟失，要賠銀元。明人防著呢。”
諾帕吞沉默了。是啊，明人怎麼可能把好東西白白給你？他們給你委任狀，給你貿易權。
但核心技術，那是一點不露。
“頭人，”一個年輕孟人匆匆跑來，“明人那邊傳話，讓咱們組織人手，明天開始採伐柚木。說是......建城需要木材。”
“採伐？”諾帕吞皺眉，“建城用得了多少柚木？”
“聽說不僅要建城，還要建船。”年輕人道，“明人在江邊劃了地，要建船廠。需要大量柚木。”
諾帕吞心中一動。造船？明人要在仰光造船？
這可不得了。誰都知道，柚木是造船的頂級材料，而明人的造船技術......他見過馬六甲那些鉅艦，比緬人的船大了不止一倍。
若明人真在仰光建船廠，那這裡可就不僅是貿易樞紐了，還是......
“走，”他轉身，“去見沅王殿下。”
***
鎮南門臨時行轅內，朱常治正在審閱工部呈上的預算表。
張承業輕手輕腳進來：“殿下，諾帕吞頭人求見。”
“讓他進來。”
諾帕吞走進帳篷，行過禮後，小心翼翼地問：“殿下，聽聞要在江邊建船廠？”
“是。”朱常治放下報表，“大光城建成後，要有自己的水師。總不能事事依賴馬六甲派船。”
“那......造船的工匠？”
“從馬六甲調。”朱常治淡淡道，“船廠會設在內城，由明人管理。怎麼，頭人有興趣？”
諾帕吞連忙擺手：“不敢不敢。只是......孟族有些年輕人，想學點手藝。不知能否在船廠謀個差事？”
朱常治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頭人，造船是國之重器，技藝密不外傳。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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