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四十二年九月初三，大光城行轅。
秋風從伊洛瓦底江面吹來，帶著初秋的涼意，也吹散了工地上持續數月的塵土氣息。
行轅書房內，朱常治坐在臨窗的書案後，面前攤開著三份文書，分別是《大光城三年發展規劃》，《仰光衛軍政管理條例》，《南洋貿易總署大光分號章程》。
劉廣利和張承業肅立在書案前，兩人都已換上了新制的官服。劉廣利身著深藍色武官常服，肩綴豹紋補子，腰懸雁翎刀；張承業則是一襲青色文官袍，胸前繡著白鷳，手中捧著剛用印的委任狀。
“廣利，”朱常治放下硃筆，抬起頭來，“大光軍事，就交給你了。”
“末將定不負殿下重託！”劉廣利單膝跪地，聲音鏗鏘。
朱常治示意他起身，將《仰光衛軍政管理條例》推到他面前：“條例共二十八條，核心就三句話，你記好了。”
“殿下請講。”
“第一，漢人戰兵是種子，不是耗材。”朱常治豎起一根手指，“大光留一千戰兵，半年一輪換，傷亡率不得超過一成。若遇戰事，寧肯花錢僱孟族鄉勇。暹羅傭兵去填線，也不要輕易把戰兵推上去送死。”
漢人戰兵是技術兵種，訓練一個要三年，裝備一套要百兩銀。死一個，損失的不只是人命，更是寶貴的戰爭資產。
“末將明白。非決戰，不動戰兵。”
“第二，”朱常治豎起第二根手指，“打仗要打就一錘定音。要麼不打，要打就集結絕對優勢兵力，雷霆一擊，打完收工。絕不要打成僵持戰。消耗戰。拉鋸戰，那是最蠢的打法。”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尤其是雨季。雨季一到，立刻轉入防禦。城牆修牢固，炮臺守好，糧食備足，任誰來攻都別理。等雨季過了，咱們的船能動了，再出去收拾殘局。”
劉廣利重重點頭。這次水攻仰光，就是“一錘定音”的典範。不攻城，不野戰，築壩放水，半日克城。
“第三，”朱常治豎起第三根手指，“守城不為守土，為守財。大光城值錢的不是這幾里城牆，是城裡的銀號。貨棧。船廠。仗打起來，第一要務是保這些地方不失。至於城外孟族的寨子。緬人的村落，必要時可以放棄。”
“放棄？”劉廣利遲疑，“那孟族會不會......”
“孟族是大明的藩屏，不是我們的親兒子。”朱常治淡淡道，“他們守土有責，守不住是他們無能。我們保的是大明的城，大明的產業。明白？”
“末將明白。”
“明白就好。”朱常治將條例文書遞給他，“條例細化了這些原則，你回去仔細研讀。每月向馬六甲呈報一次軍情，重大決策必須請示。”
“是！”
劉廣利雙手接過文書，退到一旁。
朱常治轉向張承業：“承業，民政這一攤，更復雜。”
張承業躬身：“請殿下訓示。”
“大光城要做的，就兩件事：造船，做生意。”朱常治翻開《大光城三年發展規劃》，“造船廠三年內要能年產十艘‘大光級’巡邏艦，工匠從馬六甲調，核心技術崗位必須用漢人。孟族。緬人，只能幹粗活。”
“是。臣已擬定工匠名錄，核心十二人皆是馬六甲船廠十年以上的老師傅，家眷都已遷來。”
“很好。”朱常治點頭，“做生意方面，市舶司是關鍵。三條原則：第一，所有交易必須用銀元結算；第二，柚木。稻米。硝石。硫磺這些重要物資必須透過市舶司統購統銷；第三，稅率按貨值階梯徵收，貨值越高，稅率越低。”
張承業快速記錄。這些原則在馬六甲已經驗證有效，能最大限度控制貿易，又能鼓勵大宗交易。
“還有一點，”朱常治補充，“城內的漢商，要給予優待。稅減一成，貨棧租金減兩成，子侄可入衛學讀書。但也要約束他們，不得私自傳授技藝，不得與外族通婚，不得插手地方事務。違者，逐出大光，永不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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