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廣利和張承業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凜然。
“末將（臣），謹記殿下教誨！”
“好。”朱常治臉上終於露出笑容，“明日卯時，本王啟程回馬六甲。大光，就交給你們了。”
兩人深深一躬，退出書房。
***
當日下午，大光城船廠。
朱常治在劉廣利。張承業陪同下，巡視即將完工的第一艘“大光級”巡邏艦。艦體長十八丈，寬四丈，單層炮甲板，預設炮位十二個。此刻正在安裝桅杆，數十名工匠在船臺上忙碌。
“殿下，這艘艦下月就能下水。”船廠總監鄭船頭指著艦體介紹，“全柚木結構，龍骨雙層加固，能扛八級風浪。炮位設計借鑑了紅夷艦，射界開闊，齊射時船身穩定。”
朱常治點點頭，走到船艏。那裡已經安裝好船艏像，是傳統的龍王像。
“艦成之後，配屬大光水寨，歸劉指揮使節制。主要用於伊洛瓦底江巡邏。護航商船。威懾緬軍。記住，非必要不越界，不主動挑釁。”
“是！”
離開船廠，一行人又巡視了市舶司衙門。衙門已經啟用，前廳是稅關，後堂是銀號，側院是貨棧。此刻已有商人在辦理手續，算盤聲。點銀聲。登記聲不絕於耳。
“殿下請看，”張承業引朱常治來到銀號櫃檯，“這是新鑄的‘大光通寶’，成色與馬六甲銀元一致，但背面圖案不同。”
朱常治拿起一枚。銀元正面仍是蟠龍紋，背面卻是一座佛塔與一艘帆船的圖案，下方刻著“大光通寶”四字。
“圖案是何意？”
“佛塔代表大光金塔，帆船代表貿易航運。”張承業解釋，“孟族崇佛，此設計能讓他們更容易接受。等銀元流通開了，再逐步換成統一圖案。”
“不錯。”朱常治將銀元放回，“記住，銀元推行要循序漸進。先讓商賈用，再讓百姓用。兌換比例要公道，信譽要建立。一旦有人造假，嚴懲不貸。”
“臣明白。已從馬六甲調來三名銀匠，專司驗銀防偽。”
巡視完主要設施，天色已近黃昏。朱常治登上大光城牆，這是已完工的南牆一段，高兩丈，寬一丈八，垛口。箭孔。炮位一應俱全。站在城牆上，能俯瞰全城：東面是初具規模的街坊，西面是繁忙的碼頭，北面是孟族聚居區，南面是滔滔江水。
“廣利，”他忽然問，“若緬軍來攻，你怎麼守？”
劉廣利早已想過這個問題：“末將會將一千戰兵分作三隊：一隊守城牆，一隊守炮臺，一隊為預備隊。孟族鄉勇負責城內巡邏。運輸。救護。江上水師負責封鎖江面。炮火支援。糧食儲備足夠半年，火藥足夠三個月。只要不主動出擊，守半年不成問題。”
“半年之後呢？”
“半年之後，”劉廣利沉聲道，“馬六甲的援兵該到了。”
朱常治笑了：“沒錯。守城之道，不在守得久，在守到援兵來。所以你要做的，不是死守，是拖延。拖時間，等援兵。為此，可以放棄一些次要目標，可以暫時忍讓，甚至可以假意談判。”
他望向北方，那是勃固的方向：“阿那畢隆現在服軟，是因為他被打疼了。但疼痛會過去，野心會復燃。遲早有一天，他會再來。到時，你要讓他知道，大光城，不是他能啃得動的骨頭。”
“末將明白！”
***
九月初四，卯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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