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開拓翌日清晨，吳王府議事廳。
朱常治換了一身道袍，早早便到了廳中。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主位上批閱公文，而是站在廳中那幅巨大的《坤輿萬國全圖》前，揹著手，出神地看著圖上那些他早已爛熟於心的線條與地名。
這幅圖是他讓徐光啟組織格物學堂的師生，根據歷次出海帶回的航海日誌。西洋傳教士帶來的地圖，以及各處港口收集到的海圖，花了三年時間重新繪製而成的。
比起當年利瑪竇進獻給萬曆皇帝的那一幅，這幅圖更加精細，尤其是大明沿海。南洋諸島。以及日本。朝鮮。琉球一帶，標註之詳盡，遠超前人。
他目光掃過圖上那條蜿蜒的海岸線，從浙江到福建，從福建到廣東，繞過雷州半島，進入北部灣，再一路向南，望向那一片星羅棋佈的南洋群島，那裡已經標上了屬於大明衛所的紅色標識。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王爺，徐長史和戚將軍到了。”王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請他們進來。”
門被推開，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徐光啟。
他庶吉士出身，入翰林院。按正常軌跡，他應該在翰林院熬上十幾年，然後外放一任巡撫，再調回京城入閣。
但朱常治就藩杭州時，第一件事就是把這位在翰林院裡等待外放的上海舉子要了過來，任為王府長史，同時讓他主持格物學堂。
這一做，就是十來年。
十餘年間，徐光啟從一個前途光明的翰林編修，變成了大明最頂尖的格物學者。
他主持編纂的《格物彙編》已經出了十二卷，涵蓋了天文。地理。數學。水利。農學。機械等各個方面。他培育的番薯良種，已經在浙江。福建。江西。湖廣推廣開來，每年增產的糧食數以百萬石計。
“臣徐光啟（末將戚金），參見王爺。”兩人齊齊行禮。
“不必多禮，坐吧。”朱常治轉過身，示意兩人落座，自己也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盞，卻沒有喝，而是開門見山道，“今日請二位來，是有幾件要緊事商議。”
徐光啟和戚金對視一眼，都正了正坐姿。
朱常治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將昨晚收到的那幾份密報遞給了兩人。
徐光啟接過，仔細看了一遍，眉頭微微皺起；戚金則掃得更快，看完後臉色沉了下來。
“廣東那邊，已經動了。”朱常治緩緩開口，“盧文煥派人往遼東去了，帶著鐵器。藥材，名義上是做糧食布匹的生意，實則這些物資要轉手進建州。北洋貿易局那邊，也有人被買通，給他們提供通行便利。”
徐光啟放下密報，沉吟道：“王爺打算如何應對？要不要收緊北洋的查驗，先把這條線斷了？”
“斷是肯定要斷，但不是現在。”朱常治放下茶盞，“我讓人盯著他們，讓他們先走幾趟。等他們把路子徹底打通了，人也都浮出水面了，再一網打盡。不然，打掉一個盧文煥，還有張文煥。李文煥冒出來。”
戚金點了點頭：“王爺說的是。這些人經營海貿數百年，關係盤根錯節，不一次打疼他們，他們不會長記性。”
“但這不是今日找你們來的重點。”朱常治忽然話鋒一轉，目光在兩人之間緩緩掃過，“練兵的事，我想了好幾年了。如今，是時候下定決心了。”
戚金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王爺的意思是，要大舉擴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