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北美1625》第692章 餘波(一)(1)

作者:一賤下天山·1個月前

第692章 餘波(一)

1645年12月20日,海東拓殖區。

在冬至來臨前,黑山堡(今阿爾喬姆市,海參崴以北四十五公里)迎來了今冬最大的一場雪。

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下了一天一夜,將天地染成一片混沌的純白。

待次日破曉,這座人口規模達六百多人的小鎮仿若被白雪徹底覆蓋,木屋。柵欄。礦堆與遠處蒼黑的森林。曠野連成一片,唯有晨曦中陸續升起的縷縷炊煙,才顯現出人類活動的跡象。

黑山堡的興起,源於三年前在附近山谷中發現的黑亮煤層。

憑藉這地下的「烏金」,它從一個僅幾十人。墾荒自給的邊陲拓殖點,在短短三年間迅速膨脹為海東拓殖區南部重要的礦業與物資集散市鎮。

這座小鎮因煤礦而興起,在短短三年時間,從一個小小的農業拓殖點,迅速成長為一個大市鎮。

小鎮的人口構成並不複雜,除了四百餘來自大明的移民外,也只有百餘名為躲避朝鮮兩班盤剝和戰亂而渡海而來的「賤民」,以及數十戶原本遊獵於附近山林河谷的赫哲。烏德蓋人。

儘管來源各異,語言風俗不同,但在拓殖區政府的強力管控與「編戶齊民」政策下,他們都被登記入冊,領到了統一的戶籍木牌,理論上已成為新華海外領地之民,在黑山堡的礦坑。炭窯。伐木場。貨棧或新開墾的田壟間,為生計與未來勞作。

人口的聚集與礦業帶來的穩定稅收,使得小鎮的公共設施與治理需求日益凸顯。

永明縣(今海參崴)拓殖當局已有意將黑山堡及其周邊幾個較小的定居點整合,升格為黑山鄉,計劃逐步解除當前的軍事化拓殖管理模式,轉而建立擁有一定自治許可權。具備自我維持與發展能力的地方行政機構。

這意味著更完善的市鎮規劃。學堂。醫館的設立,也意味著本地居民將承擔更明確的賦稅與勞役,並可能獲得部分基層議事之權。

雪後清晨,鎮公所的木屋前,幾名穿著厚實棉襖。頭戴皮帽的管事和礦工頭已聚在一起,呵著白氣,低聲討論著即將到來的變革,以及如何分配清掃主幹道積雪的差役。

鎮外煤礦的井架在雪霧中靜靜矗立,更遠處,是被厚雪覆蓋的大片平坦的原野——那是過去數年裡移民們一鎬一鍬墾闢出的農田。

此時,田壟的形跡已被積雪完全抹平,化作一片無垠的白色絨毯,一直延伸到遠方森林的邊緣。

只有幾處突出雪面的秸稈茬子,以及田邊稀稀落落的窩棚,還能隱約勾勒出人類耕作的痕跡。

這些土地在春夏時節曾種植著耐寒的燕麥。黑麥與土豆,支撐著小鎮部分糧蔬所需,也象徵著拓殖者們在此落地生根的渴望。

「這雪,真他孃的大!」煤礦的工頭孫茂直起腰,將鐵鍬杵在雪地裡,摘下腦袋上的皮帽子,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熱氣。

他望著眼前一片皚皚,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長長一道,「老話怎麼說來著?對了,瑞雪兆豐年吶!」

旁邊一個正使勁推著大木雪耙的清瘦漢子聞言,咧嘴一笑:「孫頭,咱們是掏煤的窯工,又不指望地裡那點莊稼過年,管它瑞雪不瑞雪哩!這雪厚了,咱們還得起一個大早,冒著寒氣來剷雪,太他孃的費勁了。」

他是趙平山,原是山東流民,現在礦上做支護工。

「瞧你這話說的,眼皮子淺!」孫茂乜了他一眼,重新戴上帽子,語氣帶著幾分感慨,「我是不種地,可我對嘴裡的吃食,那是比誰都上心!」

「你難道沒經歷過那餓死人的年景?崇禎十五年,俺河北老家,那真是————樹皮啃得光溜溜,草根挖得三尺深,觀音土吃得肚子脹破,餓得兩眼發綠,看見土坷垃都想啃一口。

「」

「那滋味,嘖————」他搖了搖頭,彷彿要甩掉那悲苦的記憶,「咱們海東這地方,冷是冷得邪乎,凍掉耳朵鼻子不是稀罕事。但是吧,能種出糧食,不用餓肚子。」

「要是這場大雪真能保墒殺蟲,明年開春化凍,地裡有肥力,莊稼長得好,多打幾石糧食,咱們在礦坑底下掏煤的時候,心裡頭是不是也踏實點?不用整天惦記著口糧會不會斷頓?」

「孫頭,話對。」一直沒怎麼吭聲的金三順,是個三十來歲面相敦厚的原朝鮮咸鏡道農民,因不堪領主加徵「軍資米」而逃亡,口中說的漢話還帶著濃重的口音,「我們逃————朝鮮,上新華船,是最大運氣。

」。話說,雪掃穩安————能還,糧給配有,炕熱有,棉厚有,裡這們我?人數無死凍,上晚一,天冬,道安平,大麼這,雪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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