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刀我的那一夜》第88章 你比我的徒弟強(2)

作者:玉山枕頭·1個月前

“我這裡你也看見了嘛,就那幾個能走路的。”

裴翎被蠢得笑出聲,幸好蟬衣對人情世故的理解淺薄,不足以品出他的輕蔑,只是懵懂地眨了眨眼睛,問:“怎麼了?”

““這條路上的街坊早就認識你那幾個人了,”一說起坑蒙拐騙,裴翎全身不疼了,腦袋也清醒了,眼睛銳利得能數清楚遠處那條船上有幾張帆,嘴上滔滔不絕,“哪天來、什麼時候過、扛多少東西、往哪個方向拐,全看在眼裡,沒人來查是因為沒人在意,等哪天有人在意了,你們一定脫不開身。”

蟬衣纏頭髮的手停了,呆楞楞地問:“那怎麼辦?”

裴翎問:“你們這地方對外算什麼?藥鋪?花坊?”

“什麼都不算,就是一棟破樓。”

“你從明天開始,每天往外送別的東西,花、藥材,能弄到什麼就送什麼,給你這破樓掛個名目,和你送的東西能搭上邊就行,送上十天半個月,再開始夾帶那種藥。”

蟬衣眼珠子轉了轉:“什麼名目?我怎麼沒聽懂。”

裴翎想也不想地道:“弄塊招牌,偽裝成做小生意的,走貨就名正言順了。”

蟬衣低頭啃指甲,啃下來一片,呸地吐掉:“可我們突然開始做生意,不是更奇怪嗎。”

裴翎接著指點,貼心地把一肚子壞水傾囊相授:“我雖不是羅剎國人,但天底下經商的道理都是相通的,你要在別人的地盤上賺銀子,別人總不能一分好處也不拿,你藉著做生意的名頭上下打點一番,官府也好,地頭蛇也罷,只要銀子到位,沒人會追問你賣的是什麼,他們拿了你的好處,就是上了你的船,往後萬一運藥的事情敗露,他們脫不開關係,就不敢輕易查你。”

蟬衣聽得入迷,十個紅指甲啃了四個半。

“還有,”裴翎的聲音慢下來,“你送了這麼久,那邊什麼人來接?”

“沒人接,我的人送到放下就走。”

裴翎嘆氣,打心眼承認了當騙子也需要門檻的事實:“姑娘,你給人送藥,對方連門都不必出,這不叫買賣,這叫使喚,出事了她不露面,更不會保你,連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蟬衣的表情微微一變。

“叫她派人來取,當面交,一手交貨一手驗收,這才叫買賣。”

蟬衣沒接話,咬著嘴唇想了片刻,忽然一拍手:“過幾天金臍城有慶典!打了勝仗,全城都要慶,妲莉肯定會出來。”

她越說越興奮,連續拍了幾下手:“我去找她,當面交!”

裴翎靠在床邊,點了點頭:“你比我的徒弟強,我教了他九年,他連一句假話都說不圓。”

他奢侈地用這雙借來的眼睛打量蟬衣——歪著的鼻子和兩隻眼,啃禿了的紅指甲,指甲縫裡全是泥,活像一隻蹲在爛泥塘邊上剛學會叼魚的野鶴。

野鶴嘿嘿直笑:“那你騙你徒弟的時候,用的是哪一招啊?”

河上起了風,暮色被吹得往水中裡沈,蟬衣的頭髮飄起來,一縷搭在裴翎小臂上,涼得徹骨。

“什麼都用了,什麼都沒用。”

風沖淡了屋裡腐花的甜膩,裴翎半闔著眼睛,雙瞳藍綠交錯,亮得鋒利又鮮豔,萬家燈火綴在他鬢邊,甘心當這個人的陪襯,他長得清貴難言,連那枚銅釦在胸前都不像刑具,而是一件價值連城的首飾。

蟬衣看得入迷,站起來咚咚咚跑走,裴翎閉上眼睛歇了一會兒,再睜眼時,她捧著一面鏽跡斑駁的銅鏡回來,把鏡子舉高,對著他的臉:“你自己看看。”

“看什麼?”

蟬衣咧開嘴,沒頭沒腦地說:“臉是現成的,只差一件好衣服,慶典那天我會穿金色,你也穿金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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