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韻望著梵天,心中明白他所言非虛。
他們一行人深入大漠,先殺了媚蛇部落的統領,然後一路殺到蛇人神殿,早已與美杜莎結下了不死不休的血仇。
如今美杜莎順利晉級鬥宗,蛇人族聲勢大漲,他們的處境可想而知。包括她的老師雲山,以及那位加瑪皇室的守護者在內,所有人都將面臨蛇人族最瘋狂的報復。
若她和古河之間只能活一個……似乎也並非不能接受。
至少,能為另一個人爭取一線生機。
“小友,”雲韻抬起頭,在古河驚駭的目光中,將金幣撿起來,輕輕放進了古河掌心,“你放古河大師走,我留下,任你處置。”
“韻兒,你……”古河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只喊出兩個字,便再說不出話來。
雲韻閉上眼睛,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什麼都別說了。你請我來,本就是為了護你周全。快走。”
古河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嘴唇顫抖著,卻遲遲沒有動作。
“韻兒,有一件事在我心裡藏了很多年,今天我必須問清楚。”
雲韻睜開眼,看了古河一眼,又偏過頭去,低聲道:“好。今天有什麼話,就一次性說清楚。以後我們兩不相欠。”
梵天一聽,頓時來了精神,悄悄往前湊了半步,擺出一副認真旁聽的姿態,就差沒從納戒裡掏出把瓜子。
古河凝視著雲韻的側臉,那張臉即便狼狽如斯,依舊美得令人心悸。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當年你邀我加入雲嵐宗,我答應了。這十幾年來,我對你的心意,整個加瑪帝國無人不知。你到底……怎麼想的?”
梵天點了點頭,視線從古河身上轉向雲韻,目光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催促。
雲韻面上泛起紅暈,不僅因為古河的目光,更因為旁邊還有個可惡的梵天正豎著耳朵,一本正經地等著聽她的答案。
“怎麼想的?”她喃喃重複了一句,隨後抬眸看向古河,“古河,你確實很出色。加瑪帝國年輕一輩中,除了我,你是最有機會踏入鬥皇境界的人,而且你還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煉藥師。”
古河瞳孔微縮,沒有接話。他知道,雲韻一定還有下文。
“但是——”雲韻頓了頓。
這世間許多話,最怕的就是後面有個但是。
古河和梵天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但是,這些年來,我一直把你當作兄長看待,從未有過半分兒女私情。”雲韻咬緊牙關,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你為何不早說?為何從不與我坦白?”古河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雲韻忽然平靜得異常:“你想說什麼?是不是覺得,我故意若即若離,用這種方式拴住你,讓你繼續為雲嵐宗賣命?”
“難道不是嗎?”古河的聲音裡帶著壓抑多年的不甘。
雲韻沒有回答,只是抬起頭,望向頭頂那片被青蓮地心火映成青紅色的天空,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讓你留在雲嵐宗,是整個雲嵐宗的意志,也是作為宗主必須做好的事情。我雲韻怎麼想,重要嗎?”
“你……什麼意思?”古河皺起眉頭。
“我不喜歡你,只把你當兄長。但我既然坐上了雲嵐宗宗主這個位置,就不能做出任何有損宗門利益的決定。哪怕有朝一日,宗門需要我……嫁給你,我也別無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