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他把米兒的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她出自何家，何時入的學院，武魂幾時覺醒，突破魂聖在哪一戰，與伍合一相識多少年。他甚至打聽出，米兒那柄龍鳳弓，近來隱隱有雙形態的雛形，龍魂為骨，鳳魂為翼。
龍鳳弓，龍魂鳳魂。唐三低聲道，倒是個有意思的武魂。可惜了。
他摩挲著那枚令牌，眼底的光，一點點沉了下去。
伍合一到哪兒，她基本都跟著。伍合一信任她，護著她，把她放在離自己最近的地方。
米兒。唐三低聲道，眼底掠過一絲深不見底的光，伍合一的軟肋。
他調查過米兒的實力。魂聖高階，龍鳳弓，弓出如龍，箭落如鳳，在同階之中算得上頂尖。可她再強，也強不過她身邊的人。她的軟肋，在於伍合一。而伍合一的軟肋，恰恰也在於她。
她若有事，伍合一心神必亂。唐三望著那個彎弓搭箭的少女，眼底的神色，漸漸沉了下去，心神一亂，鎧甲再強，也護不住所有人。
他沒有再多看，轉身，沒入人群。就像他從未來過。
他記得，那天在茶寮，伍合一說你要是真想恨，就恨我一個人。別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伍合一能說出這話，就說明，他有在乎的人，有怕被牽扯進來的人。
你越怕，我越要知道。唐三緩緩握緊那枚令牌，伍合一，你斷我神路，我不會讓你好過。你護著的人，就是你最大的破綻。
我不會動她。至少，現在不會。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可這世上，讓一個人難受的辦法，多的是。有時候，根本不用刀。
唐三心裡清楚，伍合一不是好對付的。那傢伙身上的鎧甲之力，連武魂殿都忌憚三分。硬碰硬，他沒把握。可軟肋這種東西，從來不是用來硬碰的。
他想起伍合一那支隊伍。玉天恆、獨孤雁、葉泠泠、林北、吳妙妙、娟、趙棉、熔，一個個名字在他心裡過了一遍。這些人，都是伍合一的兄弟，也都是伍合一的破綻。
一個一個來。唐三低聲道，總有機會的。
他轉身，望向天鬥皇家學院的方向，眼底的幽光，漸漸凝成一片深不見底的暗。
月光灑落，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冷。他站在天台邊緣，像一座無聲的雕像，一動不動。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也沒人敢問他在想什麼。
遠處，小舞來找他，遠遠地看見他站在天台，身形一動不動，心裡莫名一緊。她快步走過去，拉住他的衣袖：唐三，你怎麼在這兒站著？風大，回屋吧。
唐三回過頭，神色如常，衝她溫和一笑，走吧，回去。
小舞看著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來。她只當他是神考失敗後心裡難受，便挽住他的手臂，輕聲勸道：唐三，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咱們還有很長很長的路呢。
是啊。唐三低聲道，目光卻越過小舞的肩頭，再次投向遠處，還有很長很長的路。
小舞沒聽出他話裡的深意，只當他是應了。她挽著他，慢慢走回燈火通明的宿舍樓。
而唐三在轉身的最後一瞬，又一次，望了一眼天鬥皇家學院的方向。
遠處的天鬥皇家學院，燈火通明。那裡有伍合一，有他那支朝氣蓬勃的隊伍，有米兒彎弓搭箭的颯爽身影，有他努力想守住的一切。
而這邊，史萊克學院的天台上，一道幽暗的目光，正穿過夜色，靜靜地，望向那裡。
第二天清晨，弗蘭德院長在操場上遠遠看見唐三，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最近沉穩了不少，不錯。
謝院長。唐三笑著應道，我會的。
弗蘭德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了。他哪裡知道，眼前這個笑得溫潤的弟子，心裡盤算的，是怎樣一盤棋。
而遠處的天鬥皇家學院，燈火通明，渾然不知。那道暗影，已經悄然落在了他們上空。一場看不見的棋局，已經在這座大陸上，悄然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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