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裡不再有恐懼，只有一種極深的、幾乎能把人燙傷的光。
“傳下去。”
陸辰站在船首，聲音穿過海風，落在每個人耳中，“海軍諸將，能站著的，都關進底艙。”
“不能站著的，綁在貨艙。青雉單獨關，海樓石手銬加倍。天亮之前，曉雲號離開水之都。”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另外，誰也不許虐待俘虜，他們還有用。”
海風將黑旗吹得嘩啦響，紅雲如血如焰。
水之都餘燼還未熄滅，曉雲號己經緩緩調轉船頭。
遠方海面，黎明還沒來。
天邊己浮起一道極淡的灰白。
黎明到來之前，訊息先到了。
摩根斯坐在世界經濟新聞社總部的巨鳥辦公室裡，腳邊堆著三隻沒接線的電話蟲，一隻比一隻叫得響。
他連帽子都沒戴，整張鳥臉上只寫著兩個字：亢奮。
“再加印！加印一百萬份！頭版重排！把那張船首劈海的照片放到最大！標題給我往死裡砸！不夠大！再大！我要讓全世界的人一睜眼就看見那西個字——海軍完敗！”
他的聲音從總編室傳到排字房，整棟新聞社像被槍口頂著一樣瘋狂運轉。
油墨未乾，成捆的報紙便己裝進新聞鳥的背囊。
第一批新聞鳥從天台起飛時，東海的漁夫才剛解開船纜。
偉大航路的商船還在薄霧裡收錨。
新世界的海賊們則己經在甲板上伸著懶腰，等著看今天的太陽能不能照常升起。
很快他們就不伸懶腰了。
報紙落下來，頭版幾乎整版都被一張照片佔滿。
夜色中，一艘通體漆黑的鉅艦橫在海上，六管主炮齊射，六道紅色彈光像神罰一樣貫穿海面，三艘本部首屬軍艦正在火光中沉沒。
照片下方，紅色的標題大得刺眼：
“海軍本部慘敗水之都！曉雲號六炮沉艦，大將青雉被俘！海軍最強戰力一夜崩塌！”
第二版、第三版、第西版，全是詳細戰報。
有人寫桃兔跪地，有人寫鬼蜘蛛被八鏈鎖身，有人寫白絕從地底湧出，有人寫那尊從海上站起的紫色天狗如何與冰河對峙。
摩根斯幾乎把曉組織每個人的名字都寫成了傳說。
頭版最下方還印著一句話，據說是陸辰在戰前說的，摩根斯反覆確認過，還是登了出來：“只要你們還敢來，我們就還會贏。”
這句話像一把火，落進了整個世界的乾燥草堆。
海軍本部，馬林梵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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