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晴臉色發白,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是鼻尖出了一些細細的薄汗。
像小狗一樣湊近:“不痛不痛。”說完還往上輕輕地哈了一口氣,笑得溫柔又漂亮。
“吹一吹,痛痛就飛走啦。”
她又忽然想到什麼,爬下座椅去翻自己塞在儲物格底層的揹包。
夾層最底下壓著只很小的密封袋,裡面裝著淺淺透明的液體,是她偶然想要收集的。
她攥著那隻袋子,低聲喊他,眼睛垂著,長睫毛在老舊的手電筒的燈光下投出小片顫動的影,“你……你知道的吧。”
【不,不行,不可以。】
然而現實中的他舌根僵硬,肢體麻木,理智像垃圾一樣被人從大腦中掃除,神志放空成一片迷茫的白霧,飄然飛向不知名的遠方……
“你昏迷的時候,”時晴低著頭,對此一無所知,只有聲音越來越小。
臉頰燙起來,連耳根都燒成了粉色,“我餵過你。
那時候我不知道有沒有用,但後來你醒了,我就想……你應該是知道的。”
她不敢看他。
時硯靜了很久。
“嗯。”
他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更啞了些,“知道。”
他當然知道。
他昏迷的時候意識什麼都摸不著抓不住,唯獨唇舌間偶爾渡過來的那一點清甜的,帶著她身上慣有的梔子香,一滴滲進他乾涸的喉嚨裡。
他在黑暗裡拼命想抓住那個源頭,抓不住。
等她下一次來,等那一點溫熱再次落下來。
醒過來那晚,他什麼都記起來了,包括昏迷時那些斷斷續續的、溫柔的、帶著哭腔的餵食。
聽見她心底的聲音。
“晴晴。”
時硯伸手托起她的下巴。
笑意更深,只是眼眸中的晦暗神色讓人心驚。
說出的話卻讓人是掉進了火山裡一樣止不住的發顫:“別用那個。”
時晴愣了一下,手裡攥著的密封袋被他抽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