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你還有什麼話說?她趁著眾人忙亂的時候,悄悄從中間抽走了三張不起眼的纏枝蓮紋小樣,裝作隨手整理了一下案角散放的紙張。
然後她藉著倒茶的由頭退到花廳門口,順手將那三張圖疊成小塊塞進了袖子裡。
整個過程不到兩息的工夫,花廳裡十幾個人都在忙,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她。她把茶壺端回茶水間的時候,順手將那三張圖丟進了灶膛裡。
火舌舔上宣紙,頃刻間就燒得乾乾淨淨。
折騰了大半天,畫稿終於全部審完,彩雲開始逐一清點編號。
點到第三遍的時候,她的臉色變了,少了三張。
幾個嬤嬤趕緊分頭找,把花廳翻了個底朝天,案角底下。屏風後面。布料堆裡。甚至裝廢紙的簍子都倒出來一張一張翻遍了,哪裡都沒有。
張夫人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了起來。
“畫稿是誰負責保管的?”她的聲音不大,但花廳裡所有人都縮了縮脖子。
朝霞站在人群裡,手指悄悄掐緊了袖口。
她等著看好戲,等著所有人把目光投向黎漾。她的心跳得很快,很是興奮。
這一次,看你怎麼躲。
黎漾聽完情況,走到張夫人面前低頭認錯:“是奴婢疏忽,不該在審圖的時候離開。”
張夫人面色微沉,正要開口,黎漾卻不慌不忙地接了下去:“夫人,奴婢可以憑記憶把丟失的三張圖重新畫出來。奴婢看畫師作畫的時候記下了大致的紋樣。”
張夫人挑了挑眉,吩咐彩雲去取筆墨。
黎漾鋪開宣紙,拿起畫筆,眾目睽睽之下,一筆一畫地將三張纏枝蓮紋小樣的完整構圖復現在紙上。
每一處轉折。每一片花瓣的位置,都跟原稿分毫不差。
她畫完之後放下筆,退後兩步,又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雙手呈給張夫人:“夫人,奴婢想著審圖的時候夫人提了很多修改意見,就把夫人的修改要點隨手記下來了。斗膽擅自做主,請夫人責罰。”
張夫人接過來一頁一頁翻開,眉頭越挑越高。
這本冊子記錄了每一幅畫稿的修改要點,哪幅圖的枝葉太密。哪幅圖的配色太豔。哪幅圖的花型尺寸需要調整,還附上了一排小字備註。
張夫人看完,抬起頭來,目光越過宣紙落在黎漾身上。
“你有心了。”她說了這三個字,語氣平靜,但所有人都聽得出來分量不一樣了。
說完之後她轉向彩雲,補了一句,“以後畫樣的事,讓黎漾跟著一起。”
接下來就是查清畫稿是怎麼丟的。
張夫人不是那種出了事只補救不追責的主母,三張畫稿不可能平白無故從花廳裡蒸發,要麼是有人偷了,要麼是有人毀了。
她不動聲色地把當時在場的所有人一個個叫進去問話,問到第三個人的時候,一個負責端茶的嬤嬤回憶起來,審圖中途曾看見朝霞在案角旁邊站了一會兒,彎腰整理過那幾幅散放的畫稿。
整理完之後她就端著茶壺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