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原來她可以不阿奴從沒進過城,一邊拉車一邊扭頭四處看,眼睛瞪得溜圓,差點把門板撞到路邊的拴馬樁上。
黎漾找了一家看起來不起眼的麵館,門口支著個破油布棚子,裡頭擺了幾張歪腿桌子,勝在人少。價低。
她讓阿奴把門板停在外頭,拉著她進去坐下。
“老闆,兩碗肉絲麵。”
阿奴一聽兩碗,兩隻大手立刻擺得像撥浪鼓:“不用不用,我不餓,黎丫你吃就好,我在旁邊等你就行。”
話音剛落,她的肚子就不爭氣地叫了一聲,聲音響得隔壁桌的客人回頭看了一眼。阿奴的臉騰地紅到耳根,低下頭不敢看人。
黎漾沒理她的拒絕,把筷子往她手裡一塞:“你今天幫我拉了一整天的車,從杏花村拉到清州城,幾十里路,這碗麵是你應得的。不是白給你吃的,是你的勞動報酬。你要是不幫我拉,我一個人拖得動那扇門板嗎?”
阿奴捏著筷子,嘴唇嚅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她在家幹活,從早幹到晚,吃飯的時候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端著一碗稀粥蹲在灶臺邊喝,喝完了還得洗碗。
她以為那是正常的。她以為活就該她幹,飯就該別人吃。
面端上來了。
阿奴低頭看著面前那碗熱騰騰的肉絲麵,麵湯上漂著油花和蔥花,肉絲切得細細的鋪了小半碗。
她小心翼翼地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白麵做的麵條,又滑又筋道的白麵條,咬下去能彈牙。肉絲是鹹的,帶著醬香味,她過年都吃不上一次肉,這碗麵里居然放了這麼多。
她呼嚕呼嚕地吃得更快了。
黎漾看著她吃完一碗,放下筷子叫老闆:“再來三碗,多放肉。”
阿奴連忙抬頭:“夠了夠了,一碗就夠了。”
“你沒吃飽。”
黎漾把新端上來的面推到她面前,語氣平淡,但話裡的意思不容拒絕,“吃。”
阿奴又吃了兩碗。
吃到第三碗的時候速度才慢下來,不再是那種餓極了拚命往嘴裡扒的吃法,而是一口一口慢慢地嚼,像是在認真品嚐每一根麵條的味道。
黎漾坐在對面,看著她吃,開口問了一句話。
“你今天沒在家幹活,跑出來幫我拉車,回去以後會不會捱打?”
阿奴嚼面的動作停都沒停:“沒關係的,我在家幹活也捱打。都一樣。”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跟吃飯喝水一樣自然的事實。
在她看來,捱打和幹活是一體的,就像太陽東昇西落一樣天經地義。
“為什麼不反抗?”黎漾問。
阿奴抬起頭,嘴裡還叼著一筷子面,眼神里是真實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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