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漾縮了縮肩膀，聲音怯怯的：“回夫人的話，奴婢不敢多嘴。只是方才看見夫人按著胃的位置，眉頭皺著，像是不舒服。
奴婢以前在村裡的時候學過一點推拿，村裡有個老奶奶經常胃疼，都是奴婢幫她按的。奴婢只是想問問夫人要不要試一試......”
張夫人看著她，她的胃痛是老毛病，每年換季的時候最容易犯，今早起來就隱隱不太舒服。
“你會推拿？”
“不敢說會，只是學過一點粗淺的手法。”黎漾低下頭，“村裡老奶奶犯胃病的時候，奴婢給她按一按她就說好多了。奴婢不敢保證有用，只是想著能幫夫人緩解一下也是好的。”
“要不夫人先讓奴婢試一試，如果覺得不好隨時叫停？”
張夫人沉默了片刻，手指又在右腹按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身體微微後靠，算是默許了。
黎漾快步走到軟榻邊，讓旁邊的丫鬟取了個軟枕墊在張夫人背後。
她搓了搓手，等手心熱了才搭上張夫人的手腕，拇指按住內關穴，力度不輕不重，順時針緩緩揉壓。
她的手法確實專業，內關。合谷。足三里，力道均勻，節奏穩定，深透卻不疼痛。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張夫人緊皺的眉頭慢慢鬆開了。
胃裡那股絞著擰著的隱痛像退潮一樣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許久沒有體會過的舒暢感。她長長地舒了口氣，睜開眼看著黎漾，眼神已經跟剛才完全不同了。
“你這丫頭，手上倒有幾分真功夫。”
張夫人坐直了身子，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好奇，“跟誰學的？”
“回夫人，是村裡一位老人家教的。她說我手勁小，幹不了重活，就教了我這個，說以後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倒是派上大用場了。”
張夫人撫了撫袖口，“你是新來的？哪個院子的？”
“奴婢是五天前剛進府的，在廚房燒火。”
“你叫什麼？”
“黎漾。”
“多大了？”
“十五。”
“以後不用在廚房燒火了。”
張夫人端起燕窩，“調到我房裡來，專管我的飲食湯藥。彩雲腿傷了正好養幾天，你先頂她的位置。”
旁邊的丫鬟都愣住了。
從一個燒火丫頭直接提拔到夫人房裡，這可不是跳一級兩級，是連跳了七八級。
廚房的燒火丫頭連夫人的面都見不著，夫人房裡的丫鬟是整個裴府下人裡最體面的差事，比粗使丫頭的月錢高出一大截不說，出門在外都有人巴結。
黎漾連忙謝恩，臉上帶著感激和侷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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