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傻了,真的太傻了。
但是它好喜歡這樣的宿主。
“宿主,”系統的聲音軟得像一團剛出爐的棉花糖,“你真的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黎漾吹滅油燈,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把那條薄被子拉到胸口。
黑暗裡,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無聲無息。
在系統看不到的地方,她的思路像一柄被油擦得鋥亮的刀,冷靜而鋒利地往前推進。
朝霞是在夫人跟前伺候了三年的老人,被一個進府不到半個月的新人搶了風頭,換了誰心裡都不舒服。
然後看見自己的同伴得到了好處,而自己沒有。同伴不站她那邊。
那不舒服就會發酵。膨脹。變成失衡,只有心理失衡的人才會犯錯。
只要犯錯,她的機會就來了。
......
張夫人是個說幹就幹的性子,第二天一早就把畫師叫進了府,又命人從鋪子裡搬了十幾匹最好的料子擺在花廳裡,讓畫師照著描花樣。
府裡的丫鬟僕婦們也跟著忙得腳不沾地,又要伺候畫師茶水,又要搬運布料,又要來回傳話。
張夫人嫌人手不夠,把上房的丫鬟全調去花廳幫忙,連還在養傷的彩雲都被叫去坐在廊下做些輕省的針線活。
朝霞覺得這是個機會。
她這幾日一直在暗中觀察黎漾,等著她犯錯。
可黎漾做事滴水不漏,伺候夫人的時候從不偷懶,跟丫鬟們相處也從不落人口實,連走路都穩穩當當,好像每一步都提前量好了尺寸。
朝霞越看越憋屈,越憋屈越急。
她在夫人跟前三年,才爬到大丫鬟的位置,憑什麼一個燒火丫頭十天就追上來了?而且看著彩雲與黎漾感情越來越好,她就憋得慌。
這種不舒服像一根刺紮在她嗓子眼裡,吞不下也吐不出。
忙了兩天,畫師終於把第一批花樣圖稿畫完了。
二十幾幅圖,攤在花廳的長案上,水墨勾勒的牡丹紋。纏枝蓮。海棠花,還有從南邊新傳來的織金雲紋和蝴蝶穿花樣式,每一幅都精細工整。
張夫人帶著幾個管事嬤嬤在花廳裡審圖,把不滿意的挑出來讓畫師當場改,滿意的就放在右手邊堆成一摞,讓彩雲登記編號。
朝霞也在一旁邊幫忙,眼睛滴溜溜地轉著。
她注意到一件小事,畫師每改完一幅圖,張夫人看完點頭之後,就會隨手放在案角邊,等積攢了幾幅再讓彩雲統一收走。
花廳里人來人往,嬤嬤們進進出出地端茶倒水,丫鬟們抱著布料樣品在門口等候傳喚,有時候誰路過碰到了案角,圖紙就會被風吹得挪動位置。
張夫人審圖審得投入,黎漾去隔壁廂房核對布料的庫存編號,案角邊暫時沒人盯著。
朝霞在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下:黎漾是負責整理畫稿的,案角那幾幅散放的畫稿歸她管。如果這幾幅畫稿中的某一張不見了,最後責任一定會落到黎漾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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