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她哪樣不比這個男人強但黎漾說的那些細節確實不像是臨時編造的，這婦人要麼是真的丟了孩子找了一輩子，要麼就是手段極高明的騙子，不管是哪種情況，他都不能讓黎漾一個人再去接觸她。
“她就算哭得再可憐，我也不可能是她兒子呀。”
他端起茶盞想喝一口，發現茶已經涼透了，又放下。
他看著她那張寫滿了“我放心不下”的臉，語氣軟了幾分，像是在哄一個固執的小朋友，
“你呀，就是太心善，看不得別人哭。可這些事不是我們該管的，萬一她是衝著裴家來的呢？萬一她背後有人指使呢？”
黎漾垂下眼睫，沒有接話，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的一小截滾邊。
那模樣像是在說：我也知道你說得對，可我就是放不下那個人。
沉默了幾息，她又抬起頭，那雙清澈的杏眼定定地看著裴硯辭，語氣比方才更認真了幾分，多了一絲懇求的意味：“我也覺得阿兄不可能是她兒子，但她說得那麼真，我要是不弄清楚，心裡總有個疙瘩。”
“阿兄明天跟我出去一趟好不好？就見一面，讓她看看你，了結她一樁心願。她等了十八年，就是想親眼看看自己的孩子長什麼樣。”
“我們把事情說清楚了，也好讓她徹底死心，安安心心過下半輩子。一直這麼不死不活地等著，才是最折磨人的，不是嗎。”
裴硯辭看著她那懇切又擔憂的眼神，心裡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不該答應，這種事沾上了就是麻煩，萬一那婦人真是個騙子，到時候纏上裴家不鬆手，又是一堆爛攤子。
可他看著她那雙眼睛，拒絕的話在嘴邊轉了好幾圈，最後嚥了回去。
“好吧。”
他點了點頭，又趕緊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點了點她，給她立規矩，“但你得答應我，見完了就回來，以後不許再跟她來往。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許再往深了管。”
黎漾的眼睛頓時亮了，方才那點悶悶不樂一掃而空，嘴角彎起來，聲音清快得像一隻剛從籠子裡放出來的鳥：“阿兄最好了。”
頓了頓，又湊近了些，豎起食指壓在唇邊，壓低聲音補了一句，“這件事不要告訴娘哦，我不想她多想。娘身子才好些，萬一她以為我被人欺負了又要操心。”
裴硯辭看著她那副神秘兮兮又理直氣壯的小表情，嘴角那點無奈的笑意徹底藏不住了。
她跟母親一樣，管他的時候一套一套的，撒嬌的時候又是一套一套的，偏偏他還哪一套都吃。
他還能怎麼辦？他都答應她了。
他無奈地應了一聲，算是默許。
黎漾滿意地站起來，理了理裙襬，催他收拾桌上的賬本一起去正院陪母親吃晚飯。
裴硯辭合上賬冊，把算盤推到桌角，又順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披上，跟著她往書房外走去。
兩人一起出了書房，穿過迴廊往正院走去。
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正從石榴樹梢退下去，廊下的素紗燈已經點起來了，柔柔地鋪在青石地面上。
張令儀正在花廳裡吩咐彩雲擺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