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我最愛娘了黎漾翻開冊子，目光在自己的那一頁上緩緩掃過。姓名。性別。出生年月。籍貫。父母。遷入時間，每一項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的手指在“年十五”那一行上停住，微微皺起了眉頭，然後把冊子轉過去指給孫主簿看，語氣裡帶著困惑和無奈：“孫主簿，這裡寫錯了。我不是十五歲，是十八歲。想來是下人來辦的時候記岔了。”
孫主簿看了一眼冊子上的數字，又抬頭看了看黎漾。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姑娘身材纖細，面容清秀，怎麼看也不像十八歲的樣子，倒像是十五六歲剛及笄的年紀。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黎漾已經從袖子裡又摸出一個荷包，不動聲色地塞到他手裡，聲音溫柔又客氣：“這是給嫂子買補品的。”
孫主簿低頭捏了一下荷包的厚度，到嘴邊的話立刻嚥了回去。
他抬起頭，臉上的笑容比方才更燦爛了：“是是是，一定是下人來辦的時候記錯了，這種筆誤常有的事。姑娘稍等，我這就給你改。”
他提起筆，重新寫了一頁。
寫完又拿過旁邊的戶籍副本也一併改了，吹乾墨跡，雙手將冊子捧給黎漾看。
黎漾接過冊子又仔細看了一遍，確認每個字都改得妥當，才微微一笑，將冊子還給主簿存檔。
她站起來，又朝孫主簿道了聲謝，帶著阿奴出了值房。
黎漾走在南門大街上，街兩旁的鋪子熱鬧如常，她目光平靜地望著前方的路。
資訊已經改好了。
孫主簿這個人，不能留了。
他知道她的戶籍資訊有過變更。
能用銀子辦成的事，也能被別人用銀子撬開嘴。
黎漾和阿奴拐進了南門大街旁邊的一條小巷子。
巷子盡頭有一家其貌不揚的包子鋪，門面窄小，蒸籠摞得老高，白茫茫的熱氣從籠屜縫隙裡往外滾滾地冒，帶著一股發麵的甜香。
老闆是個膀大腰圓的中年漢子，光著膀子繫了條油漬麻花的圍裙，一見黎漾便咧嘴笑道：“黎姑娘又來啦！今天還是老規矩？”
“老規矩，全包了。”黎漾笑著點頭。
老闆樂呵呵地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把蒸籠裡的包子一個一個往油紙袋裡裝。
鮮肉包。青菜包。豆沙包。蘿蔔絲包，裝了滿滿三大袋，沉甸甸的，油紙袋底下透出熱乎乎的溼氣。
阿奴掏出銅板付了錢，又把三大袋包子抱在懷裡，包子剛出籠還燙著，隔著油紙袋暖烘烘地貼在她胸口，蒸得她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穿過兩條街，拐進城西一片低矮的棚戶區。
這裡是清州城最破敗的角落，破牆爛瓦，汙水橫流，巷子窄得兩個人並排走都要側身。
牆根底下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乞丐，有的裹著破爛的草蓆，有的乾脆直接躺在光禿禿的泥地上，身上蓋著撿來的破布。
幾個年紀小的縮在牆角互相靠著取暖，頭髮結成了氈片，臉上黑得看不出本來面目。
阿奴把包子從油紙袋裡掏出來，一個一個分給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