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他要回去了。
……
這三天,裴硯辭過得並不安穩。
他一面讓人悄悄去杏花村查黎漾的舊事,和杏花村其他黎姓之人,一面反覆揣摩著國公府那三個執事的話。
查的人回來得很快,報上來的訊息與孟氏所說雖不能完全對上,但村裡人普遍都說黎丫確是黎老三從外頭抱回來的。
事情至此,裴硯辭心裡那最後一點僥倖也沒了。
黎漾才是裴國公府流落在外的血脈。而他,不過是被孟氏換進裴家的下人之子。
這個結論像一塊燒紅的炭,日夜不滅地擱在他心口。
他本可以誰也不說。
國公府的人認的是他,只要他點頭,他就可以跟著他們去京城,脫胎換骨,一躍成為權貴嫡孫。
可她那麼好,像一塊溫潤的玉,被命運隨手扔進了泥裡,又靠自己一步一步爬出來。她不知道自己的來處,也從未抱怨過。
那國公府才是她的來處,那裡有她真正的血親、家世,還有他給不了的前途。
她本該是國公府最尊貴的人。
他若因一己之私瞞下來,將來真相大白,她該多痛苦?
他想起她曾說過,不管命運把人扔到哪裡,都能靠自己站起來。那她到了京城,一定也能活得很好。
他對著那個黎漾模樣的木人,腦子裡亂得像被貓抓過的線團。
他捨不得放她走。
他想她永遠留在裴家,喚他阿兄,日日在他眼前。
這些念頭折磨了他兩天兩夜。
他整夜整夜地睜著眼。裴安勸不動他,只能把燈芯剪了又剪。
首到第三天清晨,他問裴安:“若你有一個很重要的人,她該回家了,可你捨不得。你怎麼辦?”
裴安想了想,說:“若那人真是頂頂重要的,就該讓她高興。”
“而且她是回家了不是不見了,日後還能再見的。”
裴硯辭聽了,良久不語。
後來他便像下了什麼決心,對裴安道:“去請小姐,就說我要帶她出門一趟。”
黎漾被帶上了馬車,一路上裴硯辭都沒有說去哪兒,只坐在車裡,神色溫和又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沉凝。
他讓黎漾別緊張,說到了地方會告訴她。黎漾雖覺奇怪,也只笑了笑,說:“有阿兄在,我不怕”。
他們進了客棧廂房後,國公府那三個執事己在裡面候著,見裴硯辭帶著個年輕姑娘進來,都露出幾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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