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立刻來了精神,照著他找到的資料讀:“所居者乃京城最精貴的府邸,所食者非現宰不入口,所衣者非雪錦不上身,足下非漢白玉不履。其性極潔,亦極挑剔,飲食起居皆由專人打理,近身之人必先焚香淨手。若有半分不潔,必命人撤換重來。”
“你說說,這種人是不是天級難度?什麼都見過,什麼都吃過,什麼都不稀罕。尋常的銀錢、才貌、溫柔體貼,他看都不看。”
黎漾聽得“嘖”了一聲,沒說話。
系統又繼續道:“但他並非只知享樂之紈絝,我資料庫裡還有記載。說這人極聰敏,什麼都學:“詩、書、禮、易、春秋皆通,明經、明法、明算無一不精;天文曆法、藥理、鑑賞、天工造器,乃至琴棋書畫、賭術博弈,皆有涉獵,且皆達上乘”。”
“宿主這回不是開玩笑的,這個鍾離敘,出身頂級世家,富貴至極,又滿身才學,什麼都會,還入了仕,連宮裡的老狐狸都怵他三分,說他是真正的天才。”
“宿主,這種攻略物件,放在攻略界都是天級難度啊!主系統這是要玩死我們嗎?”
“還是它覺得之前兩個男主太廢了,配不上你的手段,所以首接給你換了個終極考驗?”
“天級,真的是天級!”
黎漾聽罷,要搞定一個什麼都見過、什麼都有、什麼都不缺的人,確實難。
世人要錢要權,他生來就有;世人要美人要才情,他見得比誰都多;世人靠鑽營逢迎往上爬,他生下來就站在別人爬十輩子也爬不到的高處。
這種人,你拿外物去勾他,沒用;拿才學去震他,不夠;拿溫柔小意去磨他,更是笑話。
他像一個吃慣了天下珍饈的人,尋常菜色端到面前,連讓他抬眼都難。
“弱點呢?”
黎漾問,語氣不慌不忙,“你係統裡可有他的喜好、忌諱、怕什麼、恨什麼,家裡人什麼情形。”
系統支支吾吾了一會兒,才小聲道:“我資料裡還真沒多少。這人太乾淨了,連風聞都少。只說他性子極傲,又極重規矩,府中下人都怕他。曾有丫鬟奉茶時手指沾了茶漬,他首接讓拉下去杖了二十。哦,還有,他好像有潔癖。”
“潔癖。”
黎漾終於重複了一聲,她唇角慢慢牽起來,:“一個被全天下捧成璧玉的人,若有一天沾上洗不掉的泥,會怎麼樣呢?好期待。”
接下來的路,黎漾自打從刺客嘴裡撬出了後續埋伏和放火下毒的事,她便把整條進京路線重新排布了一遍。
渡生帶人先行探路,每到一處驛站、山坳、密林,必先查水源、查柴草、查馬料,連客棧後廚的鹽罐子都不放過。
阿奴寸步不離守在她身邊,刀不離手。
孫茂他們三個原先還有些不以為然,覺得一個小姑娘再厲害,也不能把刺客未出的招都算盡。
可很快,他們便服氣了。
過青石坳時,路邊茶棚的人熱絡得過了頭,黎漾只看了一眼,便讓渡生把人按住。搜出了蒙汗藥和藏在草料車裡的引火油。
走白澗驛時,井水明明清冽,她卻不準人取用,讓隨從繞到溪頭另打。
當日那井裡被查出投了砒霜。
夜裡宿在驛站,半夜有人想從柴房放火,早被她安排在暗處的護衛抓個正著。
下毒的被投進了自己帶來的毒裡,放火的被塞進自家點的火堆裡,生死不論,橫豎沒一個能再回去報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