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小聲問:“這莫不是大少爺娶的妻?真真有幾分仙氣。”
旁邊的人點頭:“恐怕是了。大少爺好福氣。”
眾人正等著馬車裡再出來人,卻見阿奴放下車簾,上前一步,穩穩站到了那女子身後。
孫茂等人依舊弓著身子,面朝那女子,姿態恭謹無比,門前眾人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車裡沒人了。
這位女子就是他們一首等的嫡長孫。
這個認知像一顆石子砸進人群裡。
什麼?
嫡長孫竟是個女子?
趙氏站在最前頭,袖子裡的手指尖因為激動微微蜷起,通體舒泰。
這真真是天助她的謙兒!
她派出去的人一個都沒回來報信,她還以為那找回來的嫡長孫有多厲害。
如今一看,是個女子。
女子好啊,女子妙極。
那趙氏還有什麼可愁的?自古國公府承繼,講的是嫡長血脈,可這嫡長血脈也得是個男丁。一個女人,生得再好、再會端架子,也絕無可能繼承國公爵位。
那她的謙兒,仍是這府裡唯一的指望。
這大房一脈,說到底還是斷了。
趙氏的心像被春天的風鼓滿了帆,險些要笑出聲來,幾乎要當場謝菩薩。
可她到底是能把中饋捏在手裡的人,臉上半點幸災樂禍都不露,反而用力眨了眨眼,讓眼尾浮起一層薄薄的溼意。
不等旁人回過神,便鬆開扶著婢女的手,親自朝黎漾迎上去。
剛走到近前,趙氏便像看見了失散多年的親骨肉似的,一把拉住了黎漾的手,緊緊握住,又忙不迭地上下打量,嘴裡又驚又嘆:“這模樣,這氣度,倒真真不愧是我們國公府的人。好孩子,你受苦了,這一路可還安泰?怎也不提前讓人送個信,我好給你把院子先收拾出來。”
她邊說邊抬手,拿帕子按了按眼角,聲調柔得能滴出水:“你是不知道,你祖父為了你,日日吃不下睡不好。就怕你不回來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這一番話說得周全極了,但在她低頭的瞬間,嘴角仍沒壓住那點上揚的弧度。
她己經迫不及待想看看老國公連上的表情了。他盼這個孫子盼得這樣苦,結果盼來的是個孫女。
這一下,老人家怕是要失望透頂。
趙氏一路拉著黎漾的手,腳步輕快得幾乎要飛起來。
她沿途還不住地指著府裡的花木樓閣給黎漾看,溫聲細氣。身後烏壓壓跟了一群人,倒把她那點主母的架勢襯得更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