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周順正帶著一群僕婦小廝上上下下地收拾,見黎漾進來,忙不迭地小跑著迎上來,滿臉堆笑:“大小姐來了。這清風堂多年沒住人,小的正讓人加緊打掃。您從清州帶來的東西也都抬過來了,全在院裡放著,一樣沒敢碰。”
“您看是先歇歇,還是先安置?”
他一邊說,一邊往旁邊讓開,露出身後兩排齊刷刷站著的下人。
那十人穿著國公府統一下人的衣裳,西個大丫鬟穿著淺青比甲,西個粗使婆子穿著灰褐短衫,還有兩個跑腿的小廝,都低眉順眼地站著。
阿奴早在管家說話的檔口,自個兒鑽進了正房,不一會兒便扛了把太師椅出來,往廊下一放,又用袖子擦了兩把,才回身扶黎漾坐下。
她力氣大,這一來一回快得像陣風,倒把周順看愣了。
黎漾在椅上坐定,掃了眼堆滿院子的箱籠,又看看那十個人,語氣平平道:“從今天起,你們就在清風堂當差了。都把名字報一報,會什麼也一併說了。”
那十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梳著雙丫髻、圓臉大眼的丫鬟先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回大小姐,奴婢叫錦書,識得幾個字,會磨墨沏茶,也會做些針線。”
接著是另一個細眉細眼、身條細長的丫鬟,聲兒又清又細:“奴婢名喚採藍,會梳頭,也會伺候釵環首飾。”
再一個穿著淺青比甲的姑娘笑起來嘴角有顆小痣:“奴婢叫巧月,會廚藝,從前在小廚房待過幾年。”
最後一個大丫鬟倒是沉穩些,只道:“奴婢抱琴,會收拾衣裳物件,也認得一些藥草。”
西個粗使婆子則報了名,有會灑掃的,有會洗衣的,有兩個是灶上粗使。兩個小廝一個叫福來,一個叫祿生,會跑腿看院,也會些花草養護。
黎漾聽罷,也未多說什麼,只點點頭,讓他們先去把手頭活計做完,晚些再讓阿奴分派。
周順見她不挑不揀,暗暗鬆了一口氣,又說晚膳會從大廚房送來。
黎漾只“嗯”了一聲,也不多言。
清風堂裡一時又忙亂起來。
阿奴站在她身後,一雙眼珠子不停在院裡掃來掃去,渡生則帶人將箱籠往裡抬,動作利落,下人都不由得跟著小跑起來。
等周順帶著人退下,院裡總算清靜了些。黎漾仍坐在廊下,讓阿奴把從清州帶過來的人叫到跟前,重新分了派。
帶來的丫鬟也有好些,都自覺以前該幹嘛現在就幹嘛。
護衛分成兩班,守在院門和後窗附近。
幾個掌櫃住外院聽用。
渡生則自己撿了最外頭一間住下,說要離院門近些,夜裡也能隨時起身。
錦書幾個站那裡等吩咐,黎漾讓她們把箱籠先按賬冊歸置,叫阿奴把冊子丟給錦書,說:“你先念,其他三個按號搬。搬錯的,或磕了碰了的,自己去找管家領罰。”
錦書忙不迭地點頭,展開冊子,一行行念著。
另外三個丫鬟帶著婆子小廝,輕手輕腳地把箱籠抬進正房和各間廂房。
阿奴在旁監工,她往那裡一杵,幾個粗使婆子連喘氣都不敢大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