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娘站在茶樓雅間門口，她拉著黎漾的袖子，低聲說：“大姐姐，咱們還是走吧。這種人，你理他做什麼，沒得髒了你的眼。”
黎漾伸手按了按她的手背，低低一笑：“不礙事。不就是喝口茶嗎？逛了這大半天，我也有些口渴了。”
說罷，她便當先跨進了雅間，裙襬輕掃過門檻。
裴元娘咬了咬唇，只得硬著頭皮跟著。
宋東石早讓人擺開了茶點。
他大剌剌地坐在主位上，一手轉著摺扇，一手敲著桌面，滿臉得色。
見黎漾進來，他上下又打量一遍，心裡更像被貓爪撓著，暗道這美人倒是真大膽。
他還沒想好怎麼調笑，黎漾己先開口道：“宋公子當街縱馬，馬蹄一起，滿街皆避，倒真有幾分將軍出征的氣勢。”
她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清凌凌的，看不出是認真還是打趣。宋東石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他平日裡因著縱馬鬧市，沒少被家裡罵沒規矩，被御史彈劾過幾回。可這女子卻說他有大將之姿，倒叫他通體舒泰。
他往黎漾那邊傾了傾身子，笑道：“還是你識貨。本公子若不是被家裡拘著，早去邊境立軍功了。”
黎漾“嗯”了一聲，正色道：“本該如此，可惜了。”
宋東石被她這副認真模樣哄得心花怒放，只覺得眼前這人太合他意了，又美，又會說話。
黎漾放下茶盞，忽然道：“這般幹喝茶也無趣。不如我們玩點有意思的。”
宋東石來了精神：“什麼有意思的？”
黎漾看了他一眼，目光柔柔的，似有幾分懷念，說：“我從前在清州養過一隻小狗，渾身雪白，活潑得很，很招人喜歡。我那時總愛揉它腦袋，它便往我手心裡拱。那小傢伙，倒有幾分像宋公子，叫人愛不釋手。”
她說著，神色黯了黯，“可惜後來，它沒了。”
她這一嘆，眉尖輕蹙，滿室都像蒙了層薄薄的愁。宋東石原就被她哄得發飄，這會兒瞧見美人垂眸，哪還受得住，忙道：“這有何難？本公子改日送你一隻更漂亮的。”
黎漾卻搖了搖頭，抬起眼，似笑非笑：“不用改日。”
“宋公子，你來當我的小狗吧。”
宋東石臉上的笑一僵。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眉頭皺起來：“你說什麼？”
他堂堂寧遠伯府三公子，京城裡橫著走的人物，讓他當狗？這女人是瘋了吧。
他剛要起身發作，黎漾己經伸出手，覆在他發頂上，緩緩地揉了兩下，如同在撫弄受了驚的小獸。
宋東石滿嘴的斥罵忽然就卡在嗓子眼裡。她的指尖不輕不重地按過他的頭皮，帶著點涼意，又像帶著細細的電流。
他坐在那裡，竟覺得這感覺……還不錯。
反正他又不吃虧，就讓她摸兩下腦袋，還能怎樣？對，他一個男人，總不會虧了。
他飛快地說服了自己，連背都重新鬆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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