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幾個婆子媳婦紛紛湊過去小聲道賀,馬婆子只笑著擺手,“都是大小姐抬舉。”那眉眼間的得意卻藏不住。
這廂,周順己經讓人把現場清理乾淨了。何西的屍首抬走,地上的血水衝了又衝,院子裡很快便恢復了平日的模樣,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僕從們還站在原地,等著黎漾發話讓他們散。
可此時底下的人,心思卻己不全是害怕了。
宋管事站在人群裡,面色越來越沉。
他管庫房多年,庫裡的東西進進出出,他比誰都清楚。他沒想到何西膽子那麼大,也沒想到大小姐下手那麼狠。
方才那一番杖斃,他確實嚇得腿軟。可等馬婆子出來謝恩的那一刻,他心裡那點怕忽然變成了別的滋味。
採買管事,那可是府裡最肥的差事。
他垂涎這個位子不知多久了,原想著何西倒了,他的機會來了。
可偏偏挑了馬婆子。
那個只管種花種草、掃地喂鳥的老婆子,憑什麼?
宋管事越琢磨越不是滋味,忍不住用眼角瞟了瞟旁邊的錢管事。
錢管事此刻也是一臉的陰沉。
兩人目光一碰,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同樣的心思。
他們同為大小姐回來之後點名留下的人,怎麼何西那位置偏偏輪不到他們?馬婆子算什麼東西?怎麼忽然就得了大小姐的青眼?
宋管事忽然想起方才黎漾說的那番話,“從前拿過不該拿的,悄悄放回原處,或去錦書那裡報個數,退回來,我當沒這回事。”
他心頭一跳。
難道馬婆子早就悄悄找過大小姐,把從前貪的那些吐了出來?
還是她背地裡做了什麼他們不知道的事,給大小姐上了眼藥?
他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
馬婆子管園子,平素跟各院的人都有來往,訊息比誰都靈通。何西逃跑的事,說不定就是她偷偷報給大小姐的。
再加上她把從前那些見不得光的銀子吐了出來,大小姐一高興,就把採買的差事賞了她。
好個馬婆子,不聲不響的,竟藏了這麼一手!
錢管事那邊也想到了同一處。
他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把貪的那些悄悄吐出來,就能換這麼個肥差,他何必藏著掖著?
那些銀子吐出去還能再賺回來,可這採買管事的位子,一年少說幾百兩的進項,穩賺不賠的買賣,就這麼便宜了馬婆子!
廚房的劉婆子站在人群另一頭,也是滿臉的不痛快。她比馬婆子年輕,比馬婆子能幹,手裡管的事比馬婆子體面,憑什麼好處輪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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