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梔腦子裡轉悠,縣百貨大樓沒有,自由市場也是假貨,她要去廣城弄來,顯然是搶佔先機。
她不怕提前撞上黎家,雖然黎家那麼大產業和搞批發不是一個世界,但如果真是命運,早晚都得碰上。
可那又咋了?她這輩子絕不會認黎家的關係了,你誰啊,認識嗎?養過我嗎?滾一邊子去!
還真從自由市場買了東西,周平凡看見條理髮店師傅說的白襯衣裙,彆彆扭扭叫陳梔買下來。
她都造家裡多少錢,他還想著她買這麼多東西沒給她自己買,看見那裙子忍不住好奇陳梔穿上什麼樣呢。
陳梔便買下了,也不貴,凡哥又非叫她到賣衣裳搭得簡易換衣棚裡換上。
換完出來,凡哥盯半天,清清嗓子還背上小手,跟小老頭似的,紅著耳朵哼哼:“行,挺好看...咱回家吧。”
這時候才三點,當然不能幹等晚上那趟公車,一般人們都四下問問找找,看有沒有順道拖拉機或是小貨麵包的,給點路費順道搭回去。
這年頭,手裡有車的人多了。
不多久成功搭上輛路過北大坡的拖拉機。
擠這拖拉機比公交車難受,尤其陳梔個頭小,擁擁擠擠的,左邊是倒掛拴著的雞,右邊是大包袱大網兜的,冷不丁叫一大嬸一屁股頂過來一栽歪直接摔坐下了。
“哎媽不好意思嗷,嬸兒沒瞅見!這小胳膊小腿的,我尋思誰買晾衣杆扎我腚了呢!”
車裡眾人聞此鬨然大笑,陳梔莫名不覺得難受了。
曾經躺在高檔進口床墊。真絲被褥上,心卻一天比一天涼,如今聽著樺北人民敞亮爽朗的笑聲,暖和,真暖和!
樺北少見有不愛嘮嗑的,因這一屁股大嬸便和陳梔主動嘮上,笑說:“我開始還以為這黑小子是你弟呢,敢情是娘倆啊!”
凡哥那嘴向來不服輸的,隨他爸也隨他媽,“我不是黑小子!這叫小麥色!爺們兒!”
“她這頭是我指導給鉸的!”
“好傢伙,不簡單啊黑小子,口條真利索。”
“誰說不是呢,這頭真是好看,瞅著跟大學生兒似的!”
陳梔覺得這趟車跑得真快,比起昨日做場大夢坐的公交上,時間過得快太多了。
到北大坡沒直接回家,陳梔帶周平凡去正中央的“商業街”了。
雖然這麼叫,實際就礦上統一蓋的排平房,紅磚牆瓦片頂,門窗刷綠漆。
副食店國營肉店國營菜站等等,北大坡幾百戶人家都靠這條小街生活。
陳梔沒帶票,平時她也不買東西,直奔最東邊國營肉店先割肉。
臉上油汪汪的大哥正給剁骨頭,陳梔進去就道:“大哥,給割兩斤五花,三肥七瘦的。”
周平凡最愛吃五花,其次就是肉丸子。
現在陳梔有心了,關於在乎的人的一切便忽然都變得明晰。
這話一說出來,幾個女人家扭頭一看,全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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