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迫使他們提前思考生存問題，提前承擔起本不屬於那個年紀的責任。
但是虞繫有些不太懂，她沒記錯的話，沒幾年便是柯林頓時期了。蘇聯解體，美國登頂冷戰後唯一的超級大國，新科技與經濟全面爆發，可以說也是美國的黃金時期。
“為什麼你要這麼想讓她快速的成長起來，循序漸進不行嗎？又不是說馬上要進入很糟糕的情況。”
伊森唇角淡淡抿起，聲線沉靜無波，卻又透著深沉的寒涼。
“第一是因為那些人是有浸著骨頭裡的涼薄與漠然。再可能因為我們是最大的移民國家，如果說移民國傢什麼不缺，那便是人，不缺聰明的人，勤奮的人，天才的人。”
“我以前和父親公司的工人聊天的時候，有個人印象很深刻，他叫戴恩，他很努力，但他大部分時間都很憂慮。他說現在移民越來越誇張了，有合法的，也有非法的，當他們踏入一個陌生的地方，往往必須要先活下去。”
“本地人常常咬緊牙，對老闆說，我只要一個最低工資就可以，能維持住住房，生活，不至於讓家人餓死在馬路上。
“可是對移民來說，什麼工資的我都不要，給一個住處，給些零花的就可以了，短暫的過渡一下。這種事情一定會越來越多，從底層，然後慢慢的往上去蔓延，我很擔心瑞麗成長後剛剛好能碰上最大規模的浪潮。”
虞系倒了杯水，遞給他，伊森伸手接過，垂眸淺淺一笑。
“我知道此刻的我我顯得很莫名其妙，我不是怕瑞麗遭遇困境，我是怕她本有更好的路，卻因為沒人指引，白白撞上本可以避開牆。”
伊森靜靜凝望著她，眉宇間縈繞許久的清冷，如同初春的薄冰，一點點悄然消融。他短暫垂眸，再抬眼時，周身的疏離感盡數散去，神色變得格外溫軟，聲線壓得極低。
“抱歉，我不應該把這些情緒帶給你。”
“沒事，只是不過幾年，經濟會快速飛漲上去，迎來一波黃金潮。而且世界一直在變化，而且大家都會隨著時間成長。”
“是麼？”
“是的。”
沒過多久，樓梯傳來聲音，瑞麗走下樓梯想要倒水，默默在一旁徘徊良久，始終不肯轉身回房。
虞希碰了碰伊森的手臂，示意既然瑞麗想和解，那麼矛盾不必留到深夜。
伊森瞭然抿唇，起身走過去。
“要喝水嗎？”
瑞麗抬起頭，又飛快低下，“嗯，想喝水。”
伊森看著她毛茸茸的頭頂，伸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按了一下，“對不起。我太偏激了。”
“沒有，我都明白的，哥哥和姐姐的話，我一定會好好想想的。”
“嗯，不生我氣就好。”
“本來就沒有生哥哥的氣。”
虞希看著兄妹倆之間那無聲卻柔軟的氛圍，唇畔勾起一抹淺弧，直到牆上的掛鐘時針已悄然指向一個頗晚的時間，她這才驚覺夜色已深。
“不好意思，時間有些晚了。”她拿起自己的包，“我該回去了。”
伊森幾乎是立刻轉過身：“我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