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傑西卡，瑞麗不同，他們都是很明顯的美國面孔。
和家裡人在這裡生活這麼多年，其實也收到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歧視，尤其是最近。
此刻看著虞希在場上意氣風發，心裡那股憋屈了太久的悶氣，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當最後一記球砸在邊線上彈起，阿曼達扔掉球拍癱坐在地時，哨聲結束。阿杰像是自己拿了冠軍一樣，衝進場內。
“姐！你太牛了！簡直神了！”
他一把抱住虞希，巨大的衝擊力讓虞希腳下一晃，整個人被他騰空舉了起來，在原地興奮地轉了好幾圈。
“阿杰！”虞希猝不及防，嚇得趕緊摟住他的脖子，剛想說幾句，對上他燦爛的笑臉，又慢慢地放鬆下來，“你力氣可真大，就是這個慶祝方式，差點把我嚇死！”
阿杰雙臂肌肉緊繃，像是舉著什麼稀世珍寶，臉上帶著那種純粹到極致的驕傲，聽到這話，才小心地將她放下來。
“不好意思。”
他轉過頭，眼神挑釁地掃過場邊那群驚呆了的白人男女，尤其是臉色慘白如紙的阿曼達：“看見沒！這就是我最棒的姐！”
看臺上傑西卡看著他們興高采烈的樣子，也不由得笑起來。再看向那個剛才還傲慢地挑選最貴場地。恨不得把人踩進泥裡的阿曼達，此刻卻像脫水的魚，撐著膝蓋，累到連頭都垂了下來。
阿曼達的確撐不住了，扶著球拍彎下腰，喘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良久，嘴唇動了動，想說“你今天運氣好”，想說“我狀態不佳”......可對上虞希澄澈沉靜。毫無波瀾的眼眸，所有辯解盡數卡在喉嚨，半個字也無法吐出。
那雙眸子乾淨通透，沒有獲勝的張揚，沒有嘲諷的輕視，只有坦蕩平和，坦然收下勝利，坦蕩直面對局結果。
虞希輕輕收起球拍，目光平靜地看向她：“你輸了，應該履行約定了，誠懇道歉。”
阿曼達撐著雙膝，臉頰通紅，額前碎髮被汗水打溼，狼狽得連站直都費力。
抬起頭，與那雙沉靜的眸子對視著，她心頭一陣發緊，又羞又惱，卻偏偏無法抵賴。
她咬著唇，臉色一陣白一陣紅，擰開手裡的運動飲料，喝了幾口，休息了會兒，急促的呼吸才稍稍緩和下來。
“你為什麼能打這麼久？”她握緊手中球拍，聲音裡帶著困惑和不甘，“你看起來......不像是會打球的樣子，至少不可能這麼厲害。”
虞希把球拍收進拍套：“沒有什麼是一蹴而就的。我也練了很久，一開始也打得很差，也或許你也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厲害。”
她頓了頓，目光越過阿曼達，看向一旁的瑞麗：
“也就像“瑞麗想當演員，你想當職業選手，大家都一樣，都要經歷從無到有的過程。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在開始的時候就要肆意嘲笑別人？別忘了去道歉。”
阿曼達手指捏緊了水瓶，擦了擦額頭，“我可以嘲笑別人，別人也可以嘲笑我。但是我比那些人更厲害的一點，我永遠願賭服輸。”
她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到瑞麗面前，才勉強抬起頭，悶悶地開了口。
“瑞麗，對不起，我說你祖母，也不應該輕視你朋友，再對不起，我不應該玷汙你的夢想。”
瑞麗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原本準備了滿腔的憤怒和反駁，甚至想好了幾十句尖酸的話等著回敬，可當對方真的低下頭道歉時，那些話卻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看著虞希，低著頭抿抿唇，不管不顧地。重重地抱住了身體。
她的手臂收得很緊，像是要把這一天的委屈和剛才的欣喜都揉進這一個擁抱裡，臉頰深深埋在她的懷裡，身體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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