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蘭特靜靜看著她，眸色深了些許，像是一句不經意的嘆息。
“看來我的小雀兒以前受過很多委屈。”
“不算吧。”她回憶起以往的生活，“碰到過很好的人，當然也碰到過壞的人。”
承蒙過善意，也歷過寒涼，酸甜跌宕，都是過往，人間尋常。
格蘭特凝視著她低垂的眉眼，那雙眸子在暖光下像兩彎靜謐的湖泊，心底微動，指尖輕輕一抬，觸碰到她柔軟的眼瞼邊緣。
虞希下意識抬眸。
澄澈乾淨的目光直直撞進他深邃沉沉的眼底，安靜對視，無聲拉鋸，一室暖光搖曳，彷彿都揉碎在這咫尺的距離裡。
他笑了笑，隨即慢慢俯身，極輕地觸上她的額頭，而後緩緩退開。
但又沒有退的太遠，保持著有些親密的姿勢，嗓音低沉繾綣，裹著藏不住的執念與試探：
“我忽然很好奇，多年以後，你再回望我們的這段時光，會怎麼想呢？也歸為尋常的過往麼？”
“你好像問了一個我現在答不了的問題。”
虞希靜靜思忖片刻，語氣輕柔卻坦誠：
“我不知道以後的我會怎麼想。人的想法一直在變，我小時候還想當老師或者科學家呢。有時......我甚至無法完全理解當年的自己了。所以你問我以後，我也不知道。”
“好吧。”格蘭特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並未在這個話題上過多停留，“我們去練習吧，可以讓老師提前到。”
“好。”虞希點頭，對方不願意說，就算了，反正本來也是可知道可不知道，於是等他起身。
他站了起來，卻沒立刻走，反而站在原地，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淺笑。
“你常常讓我覺得，”他緩緩道，“你會不會是個間諜？”
“怎麼可能？”她感覺眼睛都瞪大了，像是突然被扣上了一個大桶：
“我英語很差，而且很懶散，對刺探別人的事毫無興趣。是因為我剛才一直看著你，才這麼想麼？”
“不，是別的方面。”他沒有深究，只是轉身，“走吧。”
空氣裡有淡淡的木質香薰味，四面都是明亮的鏡子。一位身著黑色修身衣褲。姿態優雅的女老師很快趕來。
老師照常微笑著點點頭，示意她走到房間中央。
“請放輕鬆，自然站立就好。”
虞希照做。老師繞著她緩步走了一圈，目光敏銳地觀察著。她走到虞希側方，伸出手，指尖虛虛地點在她頸側與肩膀連線的部位。
“問題在這裡，”老師的聲音溫和而專業，“你頸肩連線處的肌肉，看，尤其是肩膀兩側，一直處於緊張和下沉的狀態，顯得很‘重’。這通常是因為你習慣了長時間低頭，或是潛意識裡有一種向下的。自我保護的姿態。”
老師的手輕輕託了一下虞希的下巴，引導她微微抬起臉，看向鏡子中自己的眼睛。
“不要一直低著頭。下巴微收，但視線要平視前方。感受頭頂像有一根絲線向上牽引，把整個脊柱拉直，讓肩膀從那個‘重’的狀態裡解放出來，自然地開啟。下沉，但不是垮下去。”
老師一邊說，一邊用手輔助虞希調整肩膀的角度。“對，就是這樣。感覺到區別了嗎？這裡的肌肉不再被壓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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