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得知是伊森帶過來的，心裡雖明瞭，卻在落地窗前看見伊森戒備的神色時，又覺可笑。
好像所有人都把他當成了洪水猛獸。
那時某個陰暗的念頭曾悄悄冒出來：既然如此，何不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惡劣？既然你們都這麼怕我，那我就不客氣了。
“好吧，我以為我隱藏的很好，難怪你當時打電話問我會不會對你下狠手？以至於讓我當時很莫名其妙。”
虞希淺淺一笑：“但是後面，其實慢慢相處，又覺得好像的確是我有些想太多了。”
“我想人都是會這樣的，不會對一個陌生的人說起過往，但是會對一個慢慢熟悉起來的人開始說過去的事情。”
“也許不否認的確有幾分引開話題的想法，以你們的能力，想要動一個人輕而易舉。但更多的，是很想與你分享，特別是說一些過去的過往。”
“還挺能言善道，”格蘭特輕輕勾動唇角，嗓音裡帶著一絲慵懶的。饜足的溫意，“一番剖白懇切真摯，叫我無從辯駁。”
“因為很真誠，不是能言善道。”
他凝視著她，眼底那片深湖底下，似有暗流緩緩轉動：“我有的時候會和伊森的想法很相似，但是關於剛剛的無法認同，你不像水，水是被動的，而你不是。”
虞希想了想，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說，“是麼？”
“是。”格蘭特稍稍斂回悠遠的視線，重新落回她身上，語速放緩：“如果沒有別的安排，等這邊的事告一段落，我們可以一起回餐館看看。”
“好啊。”她應得快，卻又在下一秒仰頭看他，帶著一絲不確定，像一隻忽然警覺的小動物，“不過......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是啊，怎麼了，我不便同行麼？”
“不是，感覺他們會很驚訝，老闆一家看到你，估計連瓜子都忘了嗑了。”
“我會表現得很有禮貌。”格蘭特注視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某個堅硬的角落，像是被羽毛輕輕搔過，泛起一絲酥麻的癢意，“你每次提到他們，都是這個表情。很開心。”
“因為他們人很好，很善良。”
“是麼？既然這麼在意善良的人......”他頓了頓，目光牢牢纏上她的臉龐，沉沉灼灼，“那好好看著我。”
虞希微微一怔，長睫輕扇。
他看著她，唇角勾起弧度，語氣理所當然：
“我也很善良。”
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虞希笑了笑，不是那種禮貌的。帶著距離感的弧度，而是像被晚風吹皺的一池春水，柔軟地漾開。
格蘭特看著她的笑，伸出手，指尖極輕地拂過她額前被方才動作帶亂的一縷碎髮，將其別回耳後，動作自然得如同呼吸。
“不過，在那之前，我們還有別的事要做。應該要去準備遊輪上的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