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嗎?”
赫爾曼一怔,從臂彎裡抬起頭。燈光有些晃眼,他眯了眯眼睛,帶著幾分迷離的醉意,良久,才看清面前的人。
一襲簡單的黑色禮服裙襯得肌膚勝雪。長髮挽起,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
沒有過多的首飾,只耳垂上一對小巧的珍珠耳環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整個人透著一股清冷而堅韌的東方韻味。
“是你啊。”他扯了扯嘴角,帶著點無奈的自嘲,“抱歉......我好像給了你錯誤的資訊。我沒想到,格蘭特會這麼......堅持,我以為你們應該很快就可以結束的。”
虞希沒說話,望著面前人,他有著很典型的歐美人輪廓,鼻樑高挺,眼睛深邃。此刻略顯頹唐,也難掩那份骨子裡的貴氣與清冷。
將手裡捧著的那杯牛奶輕輕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杯底與玻璃桌面接觸,發出輕微的。篤定的一聲“嗒”。
“我沒事。”她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你呢?要不要喝點東西?”
赫爾曼的視線落在那杯溫熱的牛奶上,他看了幾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說不清的意味。
“怎麼感覺有點像輪迴。”他搖了搖頭,語氣有些飄忽,“當時我給了你一杯牛奶,現在,你又把它還了回來。”
赫爾曼睜開眼,目光落在她臉上,似乎在重新聚焦。
“你是中國人麼?”他問,聲音還帶著一點酒後的微啞。
“是的。”虞希點頭,“你是德國人,對麼?”
他笑了笑,伸出手,臉上浮起一個很淡的。禮節性的微笑,“是,我來自德國,赫爾曼。施密特。很高興認識你。”
虞希也伸出手,輕輕握了握他的。他的手掌寬大,手指修長,帶著涼意,卻很穩。
“虞希,也很高興認識您。”
虞希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沒有接那個關於“輪迴”的話題,只是很輕地說道。
“謝謝,那個時候......願意提醒我。”
赫爾曼向後靠進沙發裡,抬手揉了揉眉心,燈光從他指縫間漏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提醒?”他又笑了一下,這次更像嘆息,“其實沒什麼用,不是嗎?你該經歷的,一樣沒少。”
“有用的。”虞希的聲音不高,卻有種柔和的堅定,“在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有人願意給予善意,這很珍貴。”
赫爾曼動作一頓,手緩緩放下來。他看向她,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漠然的眼睛裡,此刻映著她的身影,清晰,卻彷彿隔著一層薄霧,他應該是醉得很厲害了。
“謝謝你那個時候的提醒,但是不好意思,我得先回去了。”
虞希道謝完,看了看手錶,準備起身,末了又補充道。
“我需要去幫你把朋友喊過來嗎?你似乎不太舒服。”
“不用了......可以坐下,和我說一會兒話嗎?”
他問,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或者說,是某種尋求慰藉的鬆動。
虞希想了想,抬起手腕再次看了看時間,點點頭,在他對面的扶手椅上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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