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衝動在心底翻湧,忽然想抬手,替她把眼淚擦掉。
剛抬起手,虞希用力眨了兩下眼睛,將那股酸澀硬生生逼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氣。
“很感謝你的轉交,但不打擾了。”
她側身便要走。
“要去給瑞麗打電話麼?”
西勒斯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其實已經很晚了,而且雖然說是給瑞麗打電話,但最先接起的一定會是伊森。
“可以幫你隱瞞,但只有五分鐘。”
......
“你好。”
聽筒裡傳來那道熟悉的聲音,清冷,帶著一點九十年代通訊特有的電流雜音。
“伊森,最近好嗎?”
電話那頭驟然陷入一瞬的死寂,隨後是不可置信的微頓。
“......希?”
“是。”她輕聲應聲,“抱歉這麼晚打來,是不是打擾你休息了?”
那頭沉默須臾,像是緩過了突如其來的怔然。下一秒,聽筒裡漫出一聲低沉沙啞的輕笑,壓得很輕,褪去了所有緊繃,溫柔接住了這份猝不及防的來電。
“怎麼會?並沒有。你呢,最近怎麼樣?”
“還好。”
西勒斯斜倚在一旁的廊柱上,黑色大衣的衣襬被夜風輕輕拂動。
月光與燈光從側面傾瀉而下,勾勒出他鋒利利落的下頜線條,將那張素來漠然的臉切割成明暗交錯的半面。
他垂著眼,目光落在女孩握著聽筒的側影上,從耳垂到下頜那條幹淨的弧線。
像是用最細的筆一筆筆勾勒出來的,皮膚在月光下透著一種冷調的瓷白,但心底忽然泛起幾分荒謬的瞭然。
從前他一直覺得格蘭特這段時間行事太過偏激,當初在曼哈頓,甚至覺得難以理解,還面無表情將格蘭特叫出去,質問過緣由。
但是現如今突然就理解了,兩人的對話清淡又客氣,翻來覆去不過是世人朋友間最尋常的寒暄客套,“最近好嗎”,“還好”,“注意身體”。
像一套一成不變的固定模板,尋常至極。可越是這樣平和疏離的熟稔,越刺得人心頭髮悶。
心底莫名竄起一股偏執的衝動,想要直接掐斷這通電話。
西勒斯抬手,指尖落在掛機鍵上。
虞希餘光捕捉到他的動作,心頭一緊,立刻伸手攥住他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