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斯羅普家的人,天生精準。天生冷硬。硝煙與鋒芒,彷彿本就是他骨血裡與生俱來的底色。
喬治靠在一邊,總感覺西勒斯有些奇怪,但是在旁邊看了半天,發現他像不知疲倦似的持續射擊。
他靜靜注視著,心頭那點微妙的怪異感始終不散。
總感覺今日的西勒斯,比往日更深沉,更冷冽,也更疏離。
......
“原來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你已經獨自走了這麼久。”
虞希被他這句話釘在了原地,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回應。
她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湛藍眼眸。
距離太近了,近到他淺色碎髮的垂落,觸碰她的額頭上,那異樣的觸感都清晰可感,像是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侵略性。
可他那眼底翻湧的,是她從未見過的波瀾,有對逝去時光的遺憾,有些心痛,還有一種深沉的。像是遲到了經年。終究錯失了某種重要儀式的悵然。
她倏地低下頭,避開了那雙眼睛的注視。
人的這種話簡直比刀子還可怕。
不像是攻擊,更像是溶解。
她有些匆忙轉移了話題,“你也是一樣,我之前還在想你好像被保鏢喚出去之後再回來就有些不對勁,那個質詢會很麻煩嗎?”
格蘭特凝視著她迅速收斂情緒的小動作,那微微顫動的睫毛,緊抿的唇線,像一隻受驚後立刻豎起外殼的小獸。
他眼底那片翻湧的波瀾緩緩平息,歸於深不見底的湛藍。
手指緩緩撫上她的臉頰,從觀星臺的那一次就感覺到她個人身上似乎有許多的秘密,並且直到如今這些秘密好像也沒有完全被展開,像一本只對他掀開一角扉頁的書。
“有一些。”他頓了頓,眉宇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鬱,“很多人都參加過,不僅我,西勒斯也參加過他們內部的各種質詢會議。”
話說完,他微微皺眉,不知道為什麼,不太想在她面前說西勒斯這個人。
“你和阿什沃思夫人約好了,明天要見面是麼。”他轉而說道,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些,像在掩飾那一瞬間的失態。
“是的...你覺得......這位夫人是個怎樣的人?”
格蘭特認真的想了想這個答案,他向來不喜歡評價長輩,尤其是一位比他歷經更多風雨的人。
但認真想了想,還是給出了自身的答案:
“我認為是一個很認真生活的人,也許可以去交往一下。”
話雖如此,心底那股橫衝直撞的佔有慾仍在隱隱作祟,他不喜歡她將時間分給旁人,不願哪怕一秒的分享。
但阿什沃思夫人......或許是唯一的例外,那位老人活得很透徹,經歷過太多悲歡離合,也經歷過太多歷史性的時刻,無論是美國蕭條還是歐洲鉅變,與這樣智慧的長者交流,對她而言,終歸是件好事。
想到這一點,他才勉強壓下了那點微妙的。想要將她藏起來的衝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