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這也是我的榮幸次日，虞希立在那棟龐大的宅邸前。
它不顯山露水，沒有那種刺眼的豪奢，反倒透著一股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沉穆之氣。
在當時下游輪之後，就知道了這位銀髮夫人是一位早年攪動風雲。如今深居簡出的貴族遺孀。
早已不問世事，唯一的愛好便是滿世界收集那些被時光遺忘的碎片。於是在問過格蘭特，不會影響到他後。
她很快便撥通了那個號碼，雖然說是教導中文，但能與這樣一位有底蘊的老人進行思想上的碰撞，這種機會簡直千金不換。
抵達富麗堂皇的大廳，有傭人引著她緩步上樓，阿什沃思夫人正靜立牆前，指尖握著一根纖細的指示杆。
銀髮梳得一絲不苟，一身及踝羊絨長裙質感溫潤，轉身時裙襬輕漾，褶皺雅緻從容。
“親愛的，我們又見面了。”她的笑意溫潤，宛若經流水經年打磨的卵石，柔和妥帖。
“是的，夫人，很高興能再次見到您。”
虞希微笑著應道，暖色的光線將房間裹得很軟，光影安靜，空氣裡浮動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
“我真的沒有想到會這麼快，來，我帶你去看一個東西。”
“好的。”
她們穿過一條長長的畫廊，兩側牆壁上掛著不同時期的油畫，真正攫住虞希目光的，卻是那些陳列在玻璃展櫃中的小物件。
有非洲粗獷的烏木雕面具，東南亞細膩的銀器茶具，以及南美色彩豔麗的掛毯，各色各樣宛如一個色彩斑斕的微型世界
阿什沃思夫人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唇角泛起淺淡笑意：
“我向來喜歡蒐羅各地風物。總覺得每一件器物誕生於世，都裹挾著獨屬於它的過往與故事。”
虞希頷首，視線沿陳列櫃緩緩掠過，木雕。瓷器。銀器。織物，每一件都在靜默中凝著歲月的光澤：
“是的，無論來自何方，這些造物本身就是一段可以觸控的歷史。”
夫人笑了，眼角紋路又深了幾分。或許是年紀真的大了，往日無比在意的執念都已經釋懷，反倒開始追尋萬物存在過的痕跡。
“其實我少時便想這麼做，收藏。記錄。讀懂背後的故事，卻總被瑣事打斷。直到老了才想起來回頭去做，卻總覺得，已經太晚了。”
“夫人，”虞希輕聲道，“我們國家有句話：‘種一棵樹，最好的時間是十年前，其次是現在。’只要想做，什麼時候都不算晚。”
阿什沃思夫人怔了怔，隨即釋然而笑，像雲層散去後終於露出的月光：“很有道理。謝謝你，親愛的。”
“沒關係，夫人。”
她們在一組嶄新的陳列櫃前停下。
櫃中靜臥著素雅的瓷器與筆墨紙硯，以及各色各樣的東方物件。
“這都是我最近購得的，還未理清背後的故事。”
虞希的目光在那方硯臺上停留片刻，淺淺地笑了笑，看到了熟悉的影子，聲音也隨之沉靜下來：
“這是文房四寶。筆。墨。紙。硯，是古時的文人立身書案的根本。筆為文之鋒，可書山河。繪丹青，抒胸臆寄情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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