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層浮在眼底的熱絡光芒，像被人猝然按下了暫停鍵的八音盒，飛快地黯淡下去。
“質詢會？你？”他愣住，“不是剛結束沒多久嗎？”
“臨時追加。”
廳堂裡靜了一剎。唯有牆角的座鐘，依舊規律地滴答作響，不緊不慢地將時間切割成碎片。
亞瑟的神色變了。他收起那副跳脫的模樣，嘴角的弧度平復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下去的銳利。
“天呢。”他語氣裡難得沒了笑意，“我一直以為這種事情只不過是例行檢查，現在好像......”
亞瑟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露出一個近乎冷笑的弧度，“成了一個武器了。”
“沒關係。”格蘭特低眸，繼續煮茶，“不過是互相攻擊。”
亞瑟定定打量他片刻，見他神色從容。全無忌憚，懸著的心方才落地。幾人都久經這類場面，倒確實不足為懼。
他眼珠一轉，忽然又湊近了些，笑容裡重新染上狡黠：“那......要不你就去忙你的質詢會？我們帶希出去玩怎麼樣？可以隨時給你拍照片，寄回來。”
格蘭特一頓，終於抬眼看向亞瑟。
那雙清冷的眼睛裡，不再是平日那種帶著縱容的平靜，而是浮起一層極淡。卻幾乎凝成實質的危險寒芒。
別人帶著他的女朋友出去玩，他這個男朋友卻要留在本國。
若不是深知亞瑟在情事上腦子空得像個花瓶，他真會懷疑這傢伙是瘋了，或是活膩了。
亞瑟撞進那道視線裡，脊背莫名竄上一股寒意，像被猛獸鎖定的獵物。
他立刻縮了縮脖子，剛才那股橫衝直撞的勁兒洩了個乾淨，乾笑兩聲，舉手投降：“我就是隨便一說。”
這簡直是種本能，情形不對，他就條件反射般從一隻聒噪的鸚鵡變成被掐住喉嚨的鸚鵡。
他剛才那股橫衝直撞的勁兒洩了大半，乾笑兩聲，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我就是隨口一說......”
格蘭特沒再接話，只將攪動的銀匙輕輕擱在盞託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那聲響在寂靜裡格外清晰，像某種無聲的警告。
“你所說的外出，過段時間後我會安排。”
這話既是安撫，也是終結。亞瑟聽懂了，揚起笑容：“好啊。”
他說著，不再想和他一起留在茶室，感覺空氣裡還是瀰漫著一些低氣壓，於是準備飛速撤離。
......
亞瑟原本興沖沖下樓，目光掃到花園圓桌旁的景象，整個人驟然愣住。他快步上前，攥住喬治手腕不由分說就往外拽。
喬治毫無防備被扯得起身，眉梢微蹙：“你做什麼？”
“我剛把格蘭特惹惱了。”亞瑟語速飛快，語氣緊迫得如同警報倒計時：
“要是方才下樓的是他，撞見這場景，你就等同於抱著炸藥包站在他眼皮底下。”
喬治挑眉：“我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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