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希靜靜抬眸看向身前的喬治，漸沉的暮色鋪灑下來，落在他輪廓立體分明的臉上，暈出一片柔朦的光影。
他眉骨高挺，顯得眼眸深邃難辨。
就這麼安靜對視了短短片刻，她心底忽然泛起一絲恍然，後知後覺察覺，縱然有過交集，但和喬治說到底，並不算真正熟悉。
“抱歉。”
她輕聲說道，說完便迅速收回目光，指尖落在書頁上，打算翻頁看書，刻意拉開了分寸。
喬治看著她瞬間築起的距離感，唇角那點慣有的笑意淡了下去，連聲音也晦暗起來。
“為什麼要抱歉？因為覺得我們不熟悉，是麼？明明連生死都一起經歷過一回，還沒有熟悉我麼？”
他頓了頓，目光鎖著她，“好像和亞瑟都是同一天認識的，但是亞瑟在這裡上竄下跳的，都可以很縱容。”
這話聽著莫名，再加上他陡然低沉的語氣，她復又抬眸，試圖解釋著。
“並非生疏。”
喬治看著她，晚風輕揚，拂動她頰邊的碎髮，她的聲音清淺，卻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分明，“只是方才似乎探及了你的私事，不便多問，所以出言致歉。”
喬治聽完她的話，沉默了兩秒。那兩秒裡，他眼底那點沉暗的光像風裡的燭火一樣晃了晃，然後被他輕輕壓了下去。
他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來，偏過頭，側臉的輪廓在暮色裡顯得格外分明，高挺的鼻樑將光影切出一道利落的界線。
“需要我也來幫你補習一段嗎？”
虞希正對著書頁上的符號苦思冥想，聞言猛地抬頭：“不用不用，謝謝你的好意，但真的不用！”
“這麼激動麼？”喬治眉梢微挑，語氣裡帶了點淡淡的戲謔，“但是連亞瑟那個笨蛋都摻和進來了，不是嗎？”
“已經好幾種思想在碰撞了，再說下去我可能會非常的混亂。”
她說得格外認真，又細細補充：“而且亞瑟很厲害的。”
雖然亞瑟有種看上去好像對一切都不太在意，甚至常常會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發言，但實際上他非常聰明，想問題的角度特別直接，有時候反而一下子戳中要害。
而且，亞瑟簡直是天生的氣氛調節劑，只要他在旁邊瞎攪和，那種過於緊繃。甚至讓人感到壓抑的低氣壓，總能不知不覺地被他給攪活了。慢慢緩和下來。
喬治靜默兩秒，眼底的笑意徹底斂盡，聲線比平素更沉更淡：
“看來你對亞瑟的評價很高。”
虞希迎上他的視線，沒有閃躲，語氣坦誠：“不是評價高，是事實。”
“而且，事實上你們每個人都很厲害，隨便哪一個拎出來都是頂尖的人物，所以才更會擔心。這麼多截然不同的思想撞在一起，會亂了分寸，最後反而會學的雜亂無章。”
喬治靜靜凝望著她。
晚風輕輕拂過花園，吹動她垂落的髮絲，也吹動她眼底那份始終如一的清明剋制。
他忽然生出一種很強烈。也很無奈的錯覺。
這個人，和初見那一日，分毫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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