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去大學“去學校是為了獲取知識與文化。這一點，家庭教師完全可以做到，甚至更細緻。學位證拿到的也會一樣，只是換了場所學習，有什麼區別？”
她垂落眼眸，語氣帶著幾分低落：“可本質還是不一樣的。”
不同校園。不同環境，際遇全然不同，親身入校就讀，收穫永遠無可替代。
格蘭特看著她蔫軟的側臉，抬手輕捏了下她的臉頰，力道輕柔，像安撫一隻淋雨的小貓。也是，她剛來時，第一件事幾乎是把圖書室的書翻了個遍，他大概能明白。
沉吟片刻，他神色漸漸沉了下來，聲音低了幾分：“不過，如今的環境可能不如你想象中單純。有些人非常高傲，即使在白人內部也有森嚴的歧視層級。”
“尤其是此時此刻，蘇聯即將解體，維持了四十多年的冷戰，勝利在即，部分人的意識形態自負到了極點，呈現出一種非常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即使是大學，在人際。學術上，你也難免會遇到不愉快。學校里人很多，會直接或間接會碰見形形色色的人，其中必定有人戴著隱形的歧視。”
“我知道。”她輕聲道，早已預料到這些。
去新環境總會遇到問題，但只要最終能有所收穫，便是值得，總不可能完全不前進。
“好吧。”
他頓了頓，收回手，開始思考起來，像在衡量每一種可能性，“讓我想想，去哪所學校最合適？或者，你有傾向的嗎？”
虞希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不，不用！”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比預想得更急，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慌亂。
格蘭特眉梢微挑，似乎不解她為何反應如此激烈。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下來，卻還是洩露了一點藏在心底的執拗：
“我想自己試試。”
就像各大企業裡靠人脈入場的關係戶，有些人或許本身功底紮實。能力不俗，後續也實打實做出亮眼成績。
但一定籠統歸為背靠資源。走了捷徑，從頭就被打上特殊標籤，總不可能真的一事無成。
室內安靜了片刻，只有牆角的座鐘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格蘭特沒有立刻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總是冷靜如精密儀器的眼睛裡，此刻完整映著她的身影，以及她眼中那簇認真的火苗。
他緩緩靠回沙發，像在權衡，又像在回味她那番話裡每一個字的分量。
良久，他幾不可聞地輕嘆了一聲。那聲音裡聽不出是讚許還是無奈，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瞭然。
“若真想試，”他聲音低而緩，像在夜裡撥絃，“便去試試吧。”
......
暮色四合，自那日談話後，她便像是沉入了備考的節奏裡。
花園裡，常常埋首於習題集的演算中，筆尖沙沙作響，像春蠶食葉。
格蘭特則坐在另一側，看著那本武俠書，目光卻時常越過書頁，落在她蹙起的眉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