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希回去時，燈光將大廳染成一片暖金。
格蘭特在沙發裡，修長指節抵著書頁的邊緣，漫不經心地翻動著那本裝幀古樸的故事集。
桌邊檯燈的光為他深邃的輪廓鍍上一層柔暈，平日裡那種拒人千里的冷冽悄然褪去，像一幅沉在暮色裡的舊油畫。
只是手中的書封瞧著眼熟，好像是昨天他套老闆話時，老闆無意間提到的那本。
但他看的明顯是翻譯版本的，沒想到動作這樣快，已經拿到手了。
虞希靜靜看著，他翻書的動作很慢，眉眼低垂，一副全然沉入其中的模樣。
程彥很喜歡這種古代的武俠小說，看到興起的時候，也會興高采烈地拉著她一起看，兩個人有時會激烈地討論著大俠的招式，把一旁的傑西卡看的目瞪口呆的。
細微的腳步聲入耳，格蘭特放下書，抬眼看去：“在想什麼麼？”
她笑了笑，慢慢走近，落在他手中的話本上，果然是老闆說起的那一本，有些好奇發問：“你怎麼突然看起武俠故事了？”
格蘭特唇角微勾，手臂自然地一伸，攬住她的腰，微微用力，便將她帶坐到懷裡。
動作熟稔得像演練過千百遍，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親暱。虞希發覺，這人真的格外偏愛這種不帶距離感的肢體接觸。
正出神，耳側忽然落下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像在唸某段批註：
“你之前和程彥不是看的很興高采烈嗎？所以我想看一下到底是什麼故事能這麼吸引人。”
他將下頜放在他的肩膀處：“我發現你們古代的故事裡，很多主角都是父親被害，繼而踏上覆仇之路，藉機獲得機緣，並立誓此仇不共戴天。”
“是的。”
虞希回過神，想了想，“很多故事確實繞不開這個套路。”
就像歐美電影裡，很多的驚險時刻總有個出來搗亂的熊孩子，讓一家人重返險境，每次看到咬牙切齒，彷彿不這樣，劇情就推進不下去。
格蘭特若有所思地點頭，忽然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按在脈搏跳動的地方，垂著眼睫，神情專注得像在進行某項精密實驗。
虞希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眉眼彎彎地看他：“你在做什麼？”
“診斷。”
格蘭特對照著上面的文字所寫的，視線放在她白皙的手腕之上：“很神奇，不需要做儀器的掃描，居然可以得知病情狀況。”
她任由他“把脈”，歪頭笑問：“那診出什麼了？”
“脈象平穩，氣血尚足。”
這倒是話本里郎中常掛嘴邊的臺詞。
格蘭特鬆開手，重新翻開那本故事集，指尖劃過某一段文字，像是在對照什麼。
片刻後，他忽然輕笑，抬眼看她，眸中難得帶了幾分戲謔：“你們的故事裡，有沒有人給那些大俠把過脈之後，發現他其實根本沒受傷，只是想與在意的人多觸碰片刻？”
“很少有這種片段吧，診脈多半是很嚴肅的事。”
“那真是可惜，都沒法仿照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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