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勒斯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淡得像掠過水麵的風，卻讓瑞麗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他沒有再說第二遍，只是徑直走到車門前，拉開後座的門，側身站在那裡，姿態耐心，卻不容置疑。
瑞麗站在原地沒動，像是要用沉默對抗心底翻湧的情緒。
他們這番舉動太過明顯，周圍人已經陸陸續續注意到他那輛低調卻豪華的車，以及他不菲衣著，這讓西勒斯不由得開始蹙起眉來。
瑞麗低垂著眼睫，咬住下唇，沉默了幾秒，終於低頭鑽進車裡，關上車門。
黑色轎車重新匯入紐約車流的河流中，霓虹的光影一幀幀掠過車窗，在瑞麗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色塊。
她偏過頭，額頭抵著冰冷的玻璃，窗外的世界被蒙上一層模糊的光暈。
“......你不斥責我嗎？”她終於忍不住，聲音細得像從門縫裡擠進來。
西勒斯偏過頭。路燈從他臉上掠過，他側臉的輪廓被光勾出一道利落的線條，隨即又沉入暗處。
“斥責你什麼？”
“我......不聽話，自以為是，非要去碰那些我不知道深淺的東西。”
瑞麗的聲音悶在臂彎裡，她自己都分不清這是不是在自嘲。
“你不就覺得我是一個不懂事的蠢貨麼？”
西勒斯微嘆口氣，“你不是，你只是有著自己的堅持，也有著獨屬於你的認真。”
瑞麗微微一怔，鼻尖泛起酸澀，聲音埋得更低：“那你現在要帶我去哪裡？”
“去找你哥哥。既然撞見了你，我就得護好你的安全。如果你真的出了意外，會有......人很難過，會非常傷心。”
“可我真的不想去找哥哥。”
瑞麗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他最近太忙了，我不想再給他添亂打擾他。能不能送我回家？爸爸應該已經發現我偷偷出門了。”
“可以。”
西勒斯想了想，重點是讓她安全回去，並不在意一定要去哪裡，隨即吩咐司機調轉方向。
車廂重新陷入靜謐，只有車輪碾過馬路的低響。
沉寂蔓延了許久，瑞麗再次抬起頭，眼底藏著積攢已久的困惑，輕聲問道：
“我能問問嗎？你從前為什麼會對我們這麼好？和你們相處的時候，我真的幾乎感受不到半點身份上的差距。”
“你們曾經展現了一種對生活而拼搏的力量，很讓人動容。”
瑞麗輕輕抿了抿唇，並沒有立刻接下這份誇讚，眼底掠過一絲清醒的思索，輕聲反問，
“僅僅是因為這個？即使現在已經很晚了，但是依然會有很多努力的人。”
“是的，哪裡都不缺努力的人。”
瑞麗忽然伸出手，輕輕扶穩了前排座椅的靠背，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認真地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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