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片刻的頹靡沉鬱,仿若一場轉瞬即逝的幻覺。
“我要離開了。”
西勒斯抬手攏了攏黑色大衣的領口,聲音褪去酒後的沉啞,恢復了一貫的淡漠疏冷。
伊森合上手中的產品冊,隨之起身:“我送你到樓下。”
“可以。”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到達地下車庫,四下已無往來人影。
司機快步上前拉開車門,西勒斯臨上車前回過頭,深深望向伊森,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像是在暗自確認著什麼:
“祝你好運。”
車門“咔噠”一聲關上,隔絕了內外。引擎轟鳴,尾燈在昏暗的車庫裡拉出兩道猩紅的弧光,迅速遠去。
伊森靜靜佇立在原地,目送車尾那道猩紅的光弧漸漸拉長,直至徹底消失在車道深處,才緩緩收回視線。
車影轉瞬便淹沒在夜色裡,就像西勒斯剛才那番關於資本獵殺的警告,尖銳。真實,卻又在清醒後顯得有些縹緲,彷彿只是醉話一場。
但伊森心底清楚,那絕非隨口的胡言。
他在原地佇立沉思片刻,轉身坐進車裡,也離開了這裡。
回到家後,他走到瑞麗的房門前,抬起手,輕輕叩響了兩下門板。
聽到裡面傳來請進的聲音,才推門而入,瑞麗正半倚在床頭,膝頭攤著一本厚重的藝術史畫冊,暖黃的床頭燈在她髮梢鍍了一層柔光。
“哥哥。”
伊森緩步走近,修長的手指自然覆上她的頭頂,溫柔地揉了揉她柔軟的髮絲。
隨後側身坐在一旁的單人椅上,微微俯身,儘量讓視線與她持平,語氣平緩溫和。
“爸爸是不是責備你了?”
瑞麗眼睫驟然垂落,掩去內心的慌亂:“對不起,哥哥,我不該偷偷跑出去的。”
“還好你沒事。”
伊森輕聲說道:“瑞麗不是答應過哥哥,不再去靠近那些我們不同意你接觸的人了麼?“
瑞麗垂著頭,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被角:
“是那個導演主動聯絡我的......他是有名的,又說我很有靈氣。我當時真的很意外,又覺得這個機會很難得,一時沒忍住就答應了。真的對不起,哥哥。”
伊森垂眸看著她那副乖巧認錯的模樣:“家裡現在並不差錢。”
他放緩了語調,“不用急著求任何機會,你年紀這麼小,多給自己一點時間沉澱成長,等往後更好的時機來臨,那時的你,也擁有了更好的狀態。”
“我知道的。”瑞麗揪著被子的邊角,聲音愈發細碎,帶著幾分執拗的溫柔,“我只是想幫你們分擔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