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蘭特微微低頭，靠在通話臺上，目光掃過花園的方向，怒火藏在刻薄的言語之下，句句針鋒相對：
“也不必特意蹲在一旁，等著看旁人陷入窘迫。承受痛苦來滿足自己的張揚心思。”
“有空盯著外人，不如回去好好翻翻你們自家的家族史。”
“沒有誰擴張壯大是一路坦途，你父輩。祖輩一路走來，照樣熬過無數風波波折，受過脅迫。身不由己，嘗過進退兩難的煎熬與狼狽。
“不需要看別人痛苦的，去翻一下你們家過往的不就可以了嗎？足夠讓你好好長長記性。現在的開心，當時他們就是這麼針對你祖父輩的，看著你的長輩在那裡掙扎痛苦，也在一旁看的非常的開心。”
“就像你現在一樣，輕輕鬆鬆的接起電話，然後在一旁若無其事的旁觀著。”
“如果你真的沒有事情做，可以和你的祖父一起聊一下天，告訴他，現在終於可以體驗當時為難你的人的心情了，真的很愉快。”
電話那頭的埃裡克被他這連珠炮般的攻擊轟得一時愣住，半晌才找回聲音：
“天哪，你是剛打完槍硝煙還沒散掉是嗎？你可真是會嘲諷人，問題就在於，你之前做的和我們現在做的，難道不是一個樣子？”
“是，一個樣子。”格蘭特的聲音毫無波瀾，”所以我很認可西勒斯給我的那些貶義詞評價。”
“但是無論怎麼樣，我針對的是成年人。而且我是給他們選擇的，所有的一切光明正大擺在臺面上，並不是一味地下暗手。”
“你呢？只會去欺負未成年？”
他的語氣忽然變了，不再是慵懶的譏誚，而是一種冰冷的。近乎審判的平靜：
“說實話，我見過不少手段骯髒的人，但是人家挑對手的時候還講究個勢均力敵。是因為你清楚自己心智幼稚，所以才只會把心思放在年紀尚小。心思純粹的孩子身上？......真是長見識了。”
“天哪......你可以停一下嗎？”埃裡克被這番話刺得氣極反笑，總算尋到插話的間隙。
“可以讓我說話嗎？我只是看中一個導演的電影，他提供了一個不錯的劇本，我覺得非常真實。”
“首先，他在行內是有一定名氣的，其次他說要拍一個家庭情況很好的孩子，從小被誇讚長大的家庭而一步步墜入深淵，我非常認可這個劇本，認為具備很強的現實警示意義。”
“所以去投資他，至於他怎麼去拍攝，我想我並不需要天天盯著，那是他的工作。”
“是，真有道理。”格蘭特的聲音輕飄飄的，依然嘲諷性十足，“但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你是什麼樣子，我可太清楚了。”
埃裡克張了張嘴，還想繼續爭辯......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嘟——嘟——的忙音，不再給他狡辯的話語。
他氣得一把扣上話筒，轉身對身旁的人吐槽：“你，他，洛厄爾。黑斯廷斯是不是瘋了？他怎麼了？我的上帝，他生病了嗎，像是吃了一大堆槍藥一樣，以前那個一直清冷傲慢在旁冷眼旁觀的人不是他麼？”
西勒斯自顧自地翻看著檔案，頭也不抬：
“你第一次認識他？只不過他以前對付的是別人，現在放到你身上了而已。真的很厲害，也許他第一次對付我們內部的人，就會是你。他的壞心思可多著呢。”
“我只能說我的確有監管不當的地方，”
埃裡克煩躁地在沙發上坐下，“但這裡是一個偏向公共的場所，我並不會去注意每一個來者的私德。這個世界上它就不是一個真善美的地方。”
西勒斯終於抬眼看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之所以會來，是你允許的，而且你也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你選擇透過間接人去投資。”
“我想，我們真的太熟悉了，熟悉到一聽就知道，你這話裡修飾性和虛假的成分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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