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後，虞希感覺手指終於鬆下來了，因為在車上他一直握著她的手。
她似乎沒有怎麼真正意義上做過什麼長壽麵。
車上的時候，他一直有些低迷，像天空灰沉沉的似乎要落雨時的沉悶。
兩人便開始沒話找話地跟扯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題，從天氣扯到餐廳的甜點。
又從甜點又扯到他最近在看的那本中文武俠小說，裡面的主角江湖打打殺殺之後，待到生辰時一起吃長壽麵慶賀。
她表達這是她們國家特有的文化傳統後，看著他有些好奇的神色，便想著可以試一試。
只是真正上手才發現，還是比較麻煩的，美國這邊的麵粉和國內不太一樣。
麵糰在她掌心軟塌塌地攤著，不是厚薄不均就是歪歪扭扭地縮回去，怎麼都不聽話。
格蘭特路過廚房門口時，腳步頓住了。
他偏了偏頭，目光落在臺面上那團慘不忍睹的麵食上，眉梢微挑：“在做什麼？”
虞希正跟一根不聽話的麵條較勁，聞言頭也沒抬，語氣有些懊惱：“一種......我們那邊的麵食。”
格蘭特走進來，隨手抬腕看了眼表。時針馬上就到了深夜的刻度。
“要吃宵夜嘛？”
虞希手下動作一滯，側眸迎上他的視線。暖黃的廚房燈在他輪廓深邃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柔光，下頜線在陰影裡顯得格外利落。
她張了張口，最終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沒有說這是長壽麵。
沒有說再過幾天就是他的生日。更沒有說，她早就察覺到了，格蘭特嘴上從不提生日這兩個字，他好像不喜歡過生日。但好像......又不全然是不喜歡。
也許對他們這種人而言，生辰或許從小就不是一個單獨可以慶祝的詞，感覺他好像更喜歡安安靜靜一些的。
格蘭特也沒再多問，只是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看著她跟那團面搏鬥的樣子，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轉身離開，走到電話旁，撥通熟悉的號碼。
電話接通得很快。
“怎麼這麼晚打過來？”西勒斯的聲音從那頭傳來，背景裡還夾雜著紙張翻動的沙沙聲，顯然還沒休息。
格蘭特目光穿過望向大廳，望向那個身影。
“感謝你今天幫助了她，但是我不太理解，按理來說我們應該是朋友，好像你這樣做，其實我是有些困惑的，但是不管怎麼樣，還是感謝你幫助她。”
西勒斯聽著電話那頭的好心情，突然就感覺心情有些更糟了。
“我們是朋友，”西勒斯停止翻動紙張，站起身，看向外面的風景，“其實伊森和你也算是朋友。”
格蘭特笑了笑，笑意卻沒有抵達眼底，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在暖色的光線下冷得像結了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