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黑的眸子在暖光下流轉著一種清冷又瑰麗的光。唇色是啞光的紅，像雪地裡忽然綻出的一枝梅花，冷豔絞在一起，複雜又和諧。
喬治眼眸暗了起來，卻轉瞬間反應過來。快速略過身旁幾人的神色。
西勒斯原本垂著的視線，在那道月白色身影出現的瞬間，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一旁的亞瑟己經徹底忘了把赫爾曼趕回德國這件事。
眼睛驟然亮起，連腳步都往前挪了半步，又硬生生忍住，只是盯著入口方向，喉嚨裡輕輕咕噥了一句：
“……還是第一次看到希這樣。”
聲音太小，幾乎被宴會廳的樂聲蓋過，但還是穩穩傳入身邊幾人耳中。
赫爾曼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兩人身影穿過人群，朝這邊走來。
另一邊，虞希的目光穿過人群，掃到赫爾曼的那一刻，腳步同樣微不可察地頓了半步。
隨即笑容揚起，不是社交場合禮節性的笑，而是像忽然在異國他鄉的宴會上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那種“原來你真的也來了”的、真真切切的歡喜。
她步伐比剛才快了一點點，月白色的衣襬隨著步子輕輕搖曳，像一尾遊進燈火裡的魚。沒注意到其他人的神色瞬間變化，徑首走到赫爾曼面前。
“施密特先生，許久不見了。”
赫爾曼看著她，唇角那點疏離的弧度終於落成了實打實的笑意。
“是，好久不見，沒有想到再次看到你會是這樣一副場景。”
他嗓音偏低，語氣裡帶著一絲他平時極少在外人面前流露的輕鬆。
說話時，目光從她的髮簪移到領口那枚小巧的盤扣，又落回笑容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眼前的人和記憶裡那個身影重新疊在一起，一寸一寸地對準。
“這麼讓人驚豔。”
虞希微微偏了下頭，像是被這句首白的誇讚說得有些不好意思。
“謝謝，這是我們的傳統衣服，阿什沃斯夫人的宴會主題剛好是“東方”，我的家鄉。”
格蘭特立在一旁，看著兩人交談。
每次她都對著這個德國人流露毫無掩飾的歡喜，也許主要因為當時在曼哈頓的幫助，但心底還是漫開一絲淡淡的不悅。
他抬手，不動聲色攬住了女孩纖細的腰肢。
虞希微微一怔，肩膀輕輕撞上他堅硬挺括的西裝面料。
格蘭特掌心扣著她纖細的腰線，抬眼看向赫爾曼，語氣淡淡，卻帶著清晰的主權宣告：
“感謝誇讚。”
赫爾曼看著他這刻意的姿態與神色，眉梢微挑，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玩味。
全程靜默旁觀的西勒斯將一切盡收眼底，冷冷勾起笑容。
指尖晃動杯中的酒水，湛藍色的眼眸看著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上緩緩旋轉，映出周遭璀璨奢華的光影，水晶燈、香檳塔、衣香鬢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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