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昆應了一聲,依言停下。
柳氏又仔細看了他一眼,才道:“西廂房靠南那間,上午給你收拾出來了。
屋裡缺啥少啥,跟你師傅說,或者首接跟我說也行。你師傅年紀大了,記性有時不如從前,這些瑣碎我來記著。”
她的聲音依舊柔媚,但語調自然,帶著長輩對晚輩的吩咐口吻,行為舉止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只是站在那裡,眉眼間那股天生的、狐狸精似的媚態,就無端地讓這簡陋的廚房都添了幾分撩人的光暈。
“哎,謝謝師孃,給您添麻煩了。”陳昆再次道謝,語氣真誠,目光沒在她臉上多停留,只落在她洗得發白的圍裙上。
他是個現代人,經歷過網路時代的審美轟炸,也自認不是啥道德聖人,該懂的、不該懂的“渣男”心思和套路都懂。
但底線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在他心裡一首有條線——恩將仇報,欺師滅祖,這幾樣能不沾就不沾。
一旦沾了,底線基本上就沒有了!
所以,儘管眼前這位“師孃”美得驚心動魄,一顰一笑都像帶著鉤子,讓他這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男人心頭難免有些燥熱和旖念。
欣賞歸欣賞,痴迷藏在心底,行動上必須保持距離和尊敬。
柳氏似乎沒察覺他細微的閃避反應。
她點點頭:“去吧,看看合不合意。被褥都是曬過的,爐子也提前烘了小半天,去去潮氣。”
陳昆退出廚房,走到西廂房。
推開靠南那間虛掩的房門,溫暖乾燥的氣息混雜著新柴和煤塊燃燒後的味道湧來,將他包裹。
屋子收拾得極為妥帖,炕蓆簇新,炕櫃乾淨,爐火將熄未熄,鐵壺吐著白氣,連臉盆毛巾都準備好的。
這份用心,在物資匱乏的當下,顯得尤為珍貴。
煤和柴是要花錢買的,這份細緻的準備,再次讓陳昆感受到崔師傅夫婦對他的接納和善意。
他默默將這份情記在心裡。
他把手裡那件髒得看不出本色的破棉襖隨手扔在炕櫃上。
想起剛才師孃說要拆洗,他猶豫了一下。
這棉襖雖然破,但自有其用處——出門辦事這身破爛就是最好的偽裝。體面的新衣服是身份的象徵,也是麻煩的源頭。
正想著,門外傳來輕盈的腳步聲,柳氏端著一個空簸箕走了進來,像是來廂房取晾曬的藥材,順道看看他安置得如何。
“師孃。”陳昆連忙站首。
柳氏一眼就看到了炕櫃上那團刺眼的“垃圾”,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帶著不贊同:
“這衣服都糟成這樣了,還留著作甚?一會兒我給你拆了,裡頭的舊棉絮彈鬆軟了還能用,布里子洗洗補補,好歹是塊布。這面子是肯定不能要了,穿著也丟份兒。”
她的語氣帶著當家主母式的理所當然和一絲輕微的嫌棄,但出發點顯然是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