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孃,這舊棉襖……我想先留著。”陳昆斟酌著詞句,儘量讓理由聽起來合理,
“我尋思,往後我要是出門,去遠點的地方辦點事,或者進山尋個藥穿這身方便。
破是破了點,但在山野裡、在外頭不招眼,幹活磕了碰了也不心疼。穿得太齊整了,容易,嗯,招人惦記,也不方便。”
柳氏聞言,停下腳步,側過身,那雙波光瀲灩的眸子定定地看了他兩秒。
然後,她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眼尾微微上挑,媚意橫生,彷彿有桃花在眼角綻放,連屋裡的光線都似乎隨著她的笑容盪漾了一下。
“你呀,”她伸出纖長的手指,虛點了陳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幾分瞭然,還有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年紀看著不大,心思倒挺重,想得也長遠。還知道‘招人惦記’?”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陳昆換上藏青棉袍後顯得挺拔精神的身板,點點頭:“不過你說的也在理。這世道,穿得太光鮮了,是容易惹是非。行吧,左右一件破棉襖,你願意留著就留著,當個幹活穿的也行。”
她說著,走到炕邊,伸手摸了摸炕蓆的溫度,感受著底下透過來的、令人舒適的暖意,滿意地點點頭:“炕燒得還行,晚上睡覺前記得封好爐子。缺啥少啥,別不好意思,直接說。”
“哎,記住了,謝謝師孃。”陳昆應著,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著她的動作。
她彎腰試炕溫時,棉袍下勾勒出的腰臀曲線驚心動魄,起身時胸前一陣微微的顫巍,髮髻旁一縷碎髮垂下,被她隨意地撩到耳後,露出白皙小巧的耳垂……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彷彿帶著無形的吸引力。
陳昆趕緊垂下眼簾,心裡暗罵自己一句“沒出息”,強行將那股旖旎的念頭壓下去。
柳氏她端起簸箕,轉身往外走,到門口時又停住,回頭看了陳昆一眼,眼神里似乎閃過些什麼,但太快,陳昆沒抓住。
“對了,”她語氣恢復如常,帶著長輩的叮囑,“在外頭穿破點無妨,回了家,可得收拾利索了。男人家,得有點精氣神。別學那些邋遢漢子,埋裡埋汰的,叫人瞧不起。”
“是,師孃,我記住了。”陳昆恭敬地回答。
柳氏這才嫋嫋婷婷地走了出去,留下淡淡的、混合著皂角與一絲極幽淡花香的女性氣息,在溫暖的空氣中慢慢飄散。
陳昆站在原地,深吸了幾口氣,才平復下有些過快的心跳。
這位師孃,真是個……尤物。也太“考驗”人了。
他定了定神,不再多想。屋子裡一目瞭然,他看了一圈,便出門去了隔壁那間大些的廂房,裡面果然堆滿了藥材,是藥鋪的倉庫。
之後,他才回到前屋藥鋪。
接下來的一下午,平淡而充實。他繼續與艱深的《四聖心源》搏鬥,崔師傅有空就指點一二,教他認藥。
他也瞭解了這時代藥鋪的營生——診費、藥價、中成藥、藥酒,以及普通百姓看病的艱辛。
中午,他和崔師傅、長生、平安在前屋一起吃了師孃做的簡單午飯。
他注意到,師孃不來前邊商鋪,長生和平安這兩個夥計,也絕不去後院的,吃飯也只在前屋。
飯是師傅讓陳昆取來的。
崔師傅讓他直接住進後院廂房,這份不同尋常的信任和親近,讓他心裡那份歸屬感又重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