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妞是凌晨回來的。
她從窗戶的縫隙中飄進來，像一縷清風飄落他心間。
陳昆在她靠近的瞬間就醒了——這是他與二妞之間神魂聯絡，只要她進入一定範圍，他就能感知到。
他沒起來，保持著側臥的姿勢，意識讓二妞兒自己進來。
二妞熟門熟路地鑽了進來，像一條游魚回到水中，在他識海中翻了個身，然後開始把昨晚的所見所聞一股腦地傳遞給他。
陳昆閉著眼睛，“看”完了二妞昨晚的全部經歷。
他看到吉田正一在二妞到來之前，正在書房裡召見一個人——縣城警署的王隊長。
吉田坐在書桌後面，神態隨意的吩咐著任務：
派人盯著濟生堂那師徒倆，別讓他們跑了，也別讓他們搞事情。
王隊長站在桌前，點頭哈腰，像一條搖尾乞憐的哈巴狗，滿口保證“太君放心，包在我身上”。
陳昆還“聽”到了一句讓他眼神驟然冷下來的話——
王隊長在表忠心的時候，無意中漏了一句：“上次您讓我揍那倆個夥計，敲打敲打他們，後來我發現崔老頭，確實老實了不少，不敢再蹦躂了。
就是多收了他一倍的稅，也沒敢吭聲。”
原來是他。
陳昆一直沒抽出時間去查平安和長生是被誰打的，沒想到今天二妞直接把答案送到了他面前。
王隊長——是吉田的狗。
打人的是他，盯梢的也是他。
這條狗和吉田綁在一起，跑不了你，也跑不了他，到時候一併收拾。
二妞繼續展示她昨晚的工作成果。
吉田和王隊長談完話後，回到臥室準備休息。
燈一熄，聲音就來了。
先是窗外傳來一陣似有若無的女人的哭聲，斷斷續續，飄忽不定，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就在窗外三尺之內。
吉田猛地坐起來，喝問了一聲“誰”，沒人回答，哭聲也停了。
他剛躺下，櫃子裡又傳來輕輕的怪聲——咯，咯，咯——三聲，間隔均勻，像是有人在櫃子怪笑。
吉田的小妾嚇得縮在被窩裡不敢露頭。
吉田壯著膽子下床，拉開櫃門——裡面空空如也，只有疊好的被褥。
他關上櫃門，剛轉身，床底下傳來一聲清晰的嘆息。
吉田剛養了兩天的精神，徹底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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