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綾子安排賓館送來了午飯,是地道的東洋料理——烤魚、味增湯、漬物、米飯,簡單精緻。
陳昆吃得慣,以前想吃一頓日料都捨不得,現在也沒必要客氣,把飯菜掃了個乾淨。
飯後,綾子又煮了一壺咖啡。
窗外的陽光透過紙玻璃進來,在榻榻米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兩人相對而坐,屋裡的氣氛安靜而沉穩。
綾子跪坐在矮桌對面,雙手捧著咖啡杯,目光落在杯口氤氳的熱氣上,像是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看著陳昆,輕聲開口:“少爺,您想從哪裡聽起?”
“從頭。”陳昆端著咖啡杯,靠在牆上,“從我出生開始吧。”
玲子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緒,然後緩緩開口。
“少爺您本名叫衫本次郎,是東京衫本家的次子。
衫本家是華族,您的父親衫本正雄是陸軍中將,您的兄長衫本一郎在關東軍參謀本部任職。
您上面還有一個姐姐,早年間嫁到了大阪的一個商人家庭,來往不多。”
“您的母親……”綾子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
“是您的父親娶的第二任妻子。她出身也不錯,但在您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
母親走後,父親公務繁忙,無暇顧及家裡的事,您基本上是由下人們帶大的。
府裡的人看老爺不常過問,對您的照料也就馬虎了許多。
兄長與您年齡相差較大,自幼便不怎麼親近,偶爾碰面,也多是訓斥和冷落。”
她抬起頭,看了陳昆一眼:“您在府裡的日子,並不舒心。”
陳昆沒有接話,靜靜地聽著。
“後來,您的舅舅加藤正信大人回國述職,來府上探望。
他看到了您的處境,與您的父親談了一次,便提出要帶您到滿洲去,由他親自培養。
您的父親沒有多做挽留,便同意了。”
“我作為衫本家的女中,是少爺的小間使就跟著來了滿洲。”
(家族買的丫鬟,還是少爺的貼身丫鬟。)
綾子的語氣平淡,但陳昆聽得出,那句“沒有多做挽留”背後,藏著的是一個父親對這個兒子的漠不關心。
“您跟著加藤大人來到滿洲之後,你給自己改了個名字,叫衫本隆一,像是換了個人。”
玲子的語氣微微揚起了一些,“您的語言天賦很好,俄語和漢語都學得很快,加藤大人非常滿意。
他還親自安排人教您情報工作的各項技能——密碼、跟蹤、反跟蹤、槍械、爆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