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桃花巷那邊,三指開的日子就沒這麼好過了。
今天一早,前院各個屋子裡的徒子徒孫陸續醒來之後,一個個都覺得不對勁——
腦袋昏昏沉沉的,像被人灌了一桶漿糊,迷迷瞪瞪地提不起精神。
而且屋子裡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香氣,有點像松脂的味道。
有幾個經驗豐富的徒弟發現了窗戶紙上的破洞——圓圓的,大小跟小手指頭差不多。
他們都是做賊出身的,江湖下九流的手段門兒清,迷香這種東西他們自己也用過。
一看這情形,就知道昨晚著了人家的道兒了。
幾個在徒弟中有話語權的師兄,便結伴到後院去找師傅稟報。
三指開心裡明鏡似的,但嘴上不能說實話。
他板著臉聽完徒弟們的彙報,先問了一句:“丟東西了沒有?”
幾個徒弟互相看了看,都搖頭——昨晚睡得跟死豬一樣,但醒來之後各自檢查了自己的財物,一樣沒少。
三指開又問了問其他幾間屋子的情況,得到的答覆都一樣:人中了迷香,但東西沒丟。
他這才板起臉來,把幾個徒弟訓了一頓:“嚷嚷什麼?每逢大事有靜氣!
既然都檢查過了,屋子裡一樣東西沒丟,我這也一樣——那就證明人家不是來尋仇的。
既不圖財,也不尋仇,那就是找錯門了。
人家但凡有點歹意,昨晚上把咱們全宰了,咱們現在還能站在這兒說話?多半是踩錯門子了。
這事到此為止,不要外傳,聽見沒有?”
幾個徒弟面面相覷,但師傅發了話,他們也不敢多嘴,便各自散了。
三指開把徒弟們打發走了,一個人坐在屋裡,點了一袋旱菸,吧嗒吧嗒地抽著,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昨晚的事。
他的小媳婦做好了早飯,端進來給他,又湊過來想跟他膩乎膩乎。
三指開心裡有事,不耐煩地把她打發去給徒弟們做飯了,讓自己一個人清靜清靜。
老頭越想越覺得白骨大仙這人透著邪性。
你說他是神仙吧,他用的卻是迷香這種江湖手段;
你說他是人吧,他憑空消失,身邊還跟著一個貨真價實的女鬼。
這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他琢磨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但轉念一想——不管他是神是鬼,自己吃了那顆藥丸是真的。
今天早上起來,他就感覺到了身體的變化:精神頭足了,以前胃總是不好,吃點東西就犯酸水,今天早上吃了一碗粥、兩個大餅子,胃裡舒坦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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