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過獎了。”陳昆笑了笑,語氣輕鬆地說道,“其實我當時也慌得很,腦子一片空白,就是憑著本能扣的扳機。舅舅說我打小射擊天賦就好。”
小田原俊盯著他看了幾秒鐘,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他沒有繼續追問槍法的事,而是換了個話題:“你練過槍?”
“練過幾次。”陳昆說得輕描淡寫,“在我老丈人家的時候經常去打獵。後來我舅舅給了我一把勃朗寧,我自己也練過一陣子。”
他把舅舅搬出來當擋箭牌——反正小田原俊也不可能為了這點事去跟加藤正信核實。
小田原俊點了點頭,沒有再深究。
他靠在椅背上,換了個更隨意的語氣說道:“事情我己經瞭解了。你一會兒簽完字就可以走了。這件事我會去跟對方交涉,你不必再操心。”
他的語氣平淡,彷彿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死的不過是三個白俄人,在那個特務機構眼裡,這些人不過是花錢僱來的打手和走卒,死了也就死了,
難道還能為幾個白俄流氓去追究憲兵總司令外甥的責任?
“不過——”小田原俊忽然話鋒一轉,目光又變得銳利起來,“你以後出門最好帶兩個保鏢。你的身份擺在那裡,要是你出了什麼意外我對你的家族也不好交代。”
陳昆站起身來,微微鞠躬:“多謝小田原閣下費心。”
小田原俊擺了擺手:“客氣了。你舅舅走的時候託我照顧你,我不能讓他失望。改天有空,一起吃飯。”
“一定。”陳昆禮貌地應道。
他在筆錄上籤了字,小田原俊便帶著兩個副官起身離開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小田原俊忽然回過頭來,看了陳昆一眼,說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衫本君,濱城這個地方,表面上看著風平浪靜,底下暗流不少。
你既然有你舅舅這層身份在,該用的時候就要用,不必太拘謹。”
說完,他便推門出去了。
陳昆站在原地,回味了一下小田原俊最後那句話。
該用的時候就要用——這話聽起來像是在暗示什麼。
是在暗示他可以藉著舅舅的名頭在濱城放開手腳做事,還是在暗示他別捲入某些不該捲入的渾水?
不管怎樣,今天這一關算是過了。
從頭到尾,誰也沒有提起那個金髮姑娘的事——陳昆沒問,小田原俊也沒提。
陳昆心裡清楚,這事兒不是他該管的。
那個姑娘身上有什麼秘密,跟她有什麼牽扯,那是她自己的事。
他陳昆不是什麼見了女人就走不動道的人,自己屁股底下一堆屎還沒擦乾淨呢,哪有閒工夫去管別人的閒事?
有緣分,自然會再見。沒緣分,那就當沒這回事。
陳昆走出會議室的時候,中島熊己經等在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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