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志又挪開,往右邊挪了一步。
“絕殺。”銀之介把炮架上去,炮口正對著將。
廣志看著棋盤,沉默了兩秒,把老將放倒了。“輸了。”
“再來一盤?”銀之介把棋子收回來,一個一個擺回原位。
“好。”
第二盤,廣志走快了,想反擊,但衝得太猛,沒注意防守,被銀之介吃了一個車。銀之介把那個車拿起來,放在旁邊,摞在己經吃掉的棋子上面。
“太快了。想好了再走。你總是著急,一著急就出錯。”銀之介說。
明旭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翻了一頁書,又看了一眼棋盤,說了一句:“爸爸,你的馬跳過去會被吃。你看,銀之介的炮正對著那個位置,你跳過去就送吃了。”
廣志看了看棋盤——確實,他的馬跳過去正好在銀之介的炮口下面,中間隔了一個空格,但那個空格是空的,炮可以首接打過來。他把馬退回去,重新走了一步。
銀之介看了明旭一眼,嘴角翹了一下。“小旭,你看得挺準。你來下一盤?讓你爸歇會兒,他下得太累了。”
明旭把書放在旁邊,書籤夾好,放在榻榻米上。他坐在廣志的位置上。銀之介重新擺好棋子,一個一個擺回去。
明旭執黑,銀之介執紅。銀之介還是第一步推卒,不按套路走,推的是邊卒。明旭也推了個卒,對著推,你推一步我推一步。
兩個人下了快半個小時,棋盤上的棋子越來越少,從滿滿一盤變成了稀稀拉拉的。小新趴在旁邊看,看不懂,下巴擱在胳膊上,眼睛一會兒睜開一會兒閉上,開始打哈欠,哈欠打得很響。
“爺爺,你什麼時候贏?”小新問,揉了揉眼睛。
“不一定贏。”銀之介說,眼睛盯著棋盤,眉頭皺著,但嘴角翹著。
“為什麼?”
“因為小旭厲害。你沒看他的棋嗎?每一步都堵著我的路,我往哪兒走他都堵著。”銀之介手指頭在棋盤上比劃了一下。
小新看了看明旭,又看了看銀之介。“那銀之介你加油。贏了小旭我給你鼓掌。”
“加著呢。你沒看我一首在想?”銀之介說,拿起一個棋子,想了想,又放下了。
又下了十幾步,銀之介把老將放倒了。“輸了。小旭,你贏了。你這孩子,下棋怎麼跟你奶奶一個路子,專門堵人。”
“再來一盤?”明旭問。
“不來了。累死了。跟你下棋比種地還累。種地出一身汗就完了,下棋出一腦子汗。”銀之介把棋子裝回布袋裡,拉緊繩子,打了個結,“你這腦子,像你奶奶。你奶奶下棋也厲害,我從來沒贏過她。跟她下了三十年,一盤都沒贏過。”
“那您還跟她下?”廣志問。
“下。輸了也下。輸習慣了。下棋又不是隻為了贏,是為了有人陪你下。一個人下棋有什麼意思?”銀之介把布袋放回口袋裡,拍了拍。
小新湊過來。“銀之介,你明天還下棋嗎?”
“明天釣魚!說好了釣魚的!棋什麼時候都能下,魚不是什麼時候都能釣的!魚今天在這兒,明天就不一定了。”銀之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對!釣魚!”小新蹦起來,在緣側上蹦了兩下。
銀之介站起來,走到院子裡,看了看天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