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信裡多了一條新訊息,傳送時間是下午三點多。點開之後是一張新拍的照片——同一條河,河面還是那排細密的線,但河岸邊的位置多了一個人,沒有五官,只有一個粗略的輪廓。那人背對著畫面,坐在河岸上,肩膀微微前傾,下巴的方向朝著水面的位置。
“我按你說的試了。先畫肩膀。花了很多時間才讓那個弧線看起來像“正在看河”的角度。五官還沒畫,明天再畫。但好像確實比之前的都順。”
明旭把圖片放大看。那個背影的輪廓確實畫得有進步,肩膀的弧線比上一版的任何人物都自然。雖然五官空白,但那個人坐在那裡的姿態己經讓人能感覺到一種安靜的、專注的氣氛。
他打字回覆:
“肩膀畫得很好。明天畫五官的時候,先畫耳朵。耳朵的方向就是那個人轉頭的方向。然後畫下頜線——低頭看河的時候下頜線會比平時短一些。明天畫完再給我看。”
“好。我記住了。”
“你在學校……今天去了嗎?”明旭問。問出口之後他覺得這個問題可能越界了,但對方是個在論壇上說“今天又沒去學校”的人,他總覺得自己應該問這一句。
對方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訊息彈出來:
“沒有去。但畫了一整天。今天比昨天畫得順利一些。”
“那就好。”
“你叫我“你”,但我還不知道你怎麼稱呼。”
“明旭。野原明旭。”
對方停了幾秒鐘,像是在唸這個名字,然後回了:
“我叫沙織。小川沙織。現在在省會。”
“春日部。我在春日部。”
“我知道春日部。那個地方有小河嗎?”
“有。我家後面就有一條。穿過幾個街區就能到。”
“真好。我這邊只有高架橋和便利店。”
“那你畫的那條河,是哪裡來的?”
對面又沉默了一會兒。這次沉默比之前的幾次都長,長到明旭以為螢幕那端的人己經走開了。然後訊息彈出來:
“是我小時候住過的鎮子邊上的河。搬了三次家之後,那條河只在我腦子裡了。所以我一首在畫它。”
明旭看著“搬了三次家”那幾個字,又想起前一天晚上她發的那條“今天又沒去學校”的動態。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擱了擱,打了一行字:
“搬了三次家,那條河還在你畫裡。它沒丟。”
對面隔了很久才回:
“……你說得對。它沒丟。”
然後:
“我今天畫完那張畫之後,心裡鬆了一些。大概是第一次覺得,搬家的時候不是所有的東西都要被丟下。”
明旭看著螢幕。窗外的夜色己經深了,月光從窗簾縫隙裡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道細長的銀白色光帶。他打字過去:
”。看我給以可也了完畫。畫續繼就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