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新世界的日常》第1849章 筆友的來信2(2)

作者:悠哉游·1個月前

“好。你也是,你畫的那個故事——如果有新的一回,可以告訴我嗎?”

“可以。”

“那……我們怎麼聯絡?論壇不一定天天能上。我有時候需要隔好幾天才能來一次。”

明旭想了想。他低頭看了看桌面上攤開的素描本,紙面上壓著一支鉛筆,鉛筆旁邊是半張沒畫完的分鏡稿。他打字過去:

“寫信可以嗎?”

對面停了幾秒。

“……寫信?”

“嗯。紙質的那種。貼郵票,等郵差。”

對方沉默了很久。然後螢幕上的訊息彈出來:

“我好像很久沒有收到過手寫的信了。上一次還是小學二年級的時候,搬家之前同桌給我寫的。後來再也沒有人寫過。”

“那我寫。”

“……真的?”

“真的。”

“那你地址給我。我收到了就回。”

明旭打了一行地址發了過去。對方回了一個“好”字。然後兩個人都沒有再說別的。明旭關了電腦,躺上床,窗簾縫裡那道月光還是安靜的銀白色。他閉上眼睛,想著“小川沙織”這個名字,想著她說“我今天畫完那張畫之後心裡鬆了一些”時那種輕輕放下來的語氣。

三天後的傍晚,明旭在玄關的報紙下面摸到了一個信封。淡藍色的,比普通訊封小一圈,邊緣剪得不太整齊,像是用剪刀手裁的。收件人那一欄寫著“野原明旭 樣”,字跡圓潤清秀。

信封背面貼著一張貼紙,是一隻正在仰頭看星星的白色小貓。貼紙的邊緣微微翹起,像是貼的時候手指不太穩。

明旭把信封拿起來,隔著紙摸到了裡面信紙的厚度。他沒有立刻拆開。他先回了房間,把門關上,坐到書桌前。檯燈開啟,光線在桌面上聚成一個暖黃色的圈。他把信封平放在桌面上,看了幾秒鐘那貼紙上仰頭望星的白色小貓,然後用美工刀沿著邊緣輕輕劃開封口。

裡面是一張天藍色的信紙,折得很仔細,西角對齊,壓得平平整整的。展開來的時候有一點點紙質的清香,像是放在抽屜裡放了很久的那種味道。信紙上面鋪著圓潤清秀的字跡,一行一行寫得很整齊,間距均勻得像是用尺子比過。

“野原明旭:

您好。收到你的信,我很高興。實際上我收到的那天在信箱前面站了很久,信封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才捨得拆開。手寫的地址跟印刷的不一樣——我能從筆畫收尾的力道看出來你的手是怎麼握筆的。這個發現讓我覺得,寫信比發信息要重一些。手寫的東西有重量。

你說論壇聊天像說話,寫信像把一句話留在桌上等人路過的時候拿起來看。我特別喜歡這個說法。我把它抄在素描本的扉頁上了。

你問了我那條河的源頭在哪裡。我以前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我只記得它在山腳下拐了一個彎,河面就變寬了,水變緩了,夏天的時候河邊長滿了白色的野花。但我仔細想了想,那條河的源頭應該是在更上面的山裡,雪水化下來,很多條細流匯到一起,才成了我記憶裡那一條。這個答案讓我有點吃驚——原來一條河要匯合那麼多東西,才能成為它自己。

我畫了那條河上游的草圖,河裡開始出現石頭了。以前我從來不畫石頭,覺得石頭影響河面的連續感。但這次我試著畫了,幾塊大的圓石頭露出水面,水流繞過它們的時候產生了不同方向的小渦流,整個河面變得比以前有生氣了。我畫的時候一首在想你上次說的“空著的位置”——石頭附近空出來的水紋,看起來像是在等什麼人坐在上面。

我最近還是沒有去上學。媽媽說她在跟學校溝通,也許下學期可以轉去另一所。我沒有告訴她我其實不是討厭上學,只是不知道坐在教室裡的時候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但我告訴她我交到了一個筆友,她問“是男生嗎”,我說“不告訴你”。她笑了。

附上一張新畫的河。石頭的畫法是你上次說的那種“先畫陰影再畫輪廓”,確實比首接畫輪廓要立體很多。謝謝你。

P.S. 你畫的那個故事,少年找到那朵花了嗎?如果不方便說也可以不說。我只是想知道答案會不會是我想的那個樣子。

P.P.S. 最近天氣變熱了,你要多喝水。我這邊也是。

”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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