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病秧子平日裡半死不活，今日偏偏抱著那枚白玉獅印不撒手，難不成真是在睹物思人？
霍仙姑自己都覺得這念頭有點荒唐，可一旦往這上面想，就收不住了。
她坐到榻邊，抬手按了按眉心，低聲自語：“等城郊這陣子忙完，回頭去看看他也好。”
另一邊，書房裡燈火一直亮到後半夜。
董夜根本顧不上睡。
他盤膝坐在小榻上，胸口微微起伏，按照天靈吐納術的法門，一口氣一口氣地調。
剛開始並不輕鬆。
那口氣剛一沉到小腹，胸腔就像被人生生塞進一把砂石，磨得他肺裡發疼，喉嚨發癢，沒幾下就咳得肩膀直顫。
可他不肯停。
五年了。
他在這副破身子裡熬了整整五年，天天數著日子等死。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活路，別說疼一點，就算讓他脫層皮，他都得咬牙撐著。
“再來。”
董夜抹了把額頭的汗，咬著牙繼續。
一周天，兩週天，三週天......
隨著吐納運轉，書房裡那點稀薄靈氣像被無形的手牽引著，順著他的鼻息一點點鑽進體內。
暖流從小腹往四肢散，先是細，後面越來越粗，像一條溪水慢慢衝開了淤堵的河道。
他原本蒼白得嚇人的臉，竟一點點有了血色。
呼吸也不再像先前那樣發澀。
最明顯的是胸口。
那股積了多年。壓得他連腰都直不起來的病氣，被這股暖流一寸寸往外頂。
每頂出去一分，他人就輕一分。
後來他連時間都忘了。
窗外夜色沉下去，又慢慢泛白。
董夜練得渾身發燙，靠在小榻邊眯了一會兒。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忽然被一陣鼓盪的氣勁驚醒。
轟！
他睜開眼的那一刻，只覺得周身經脈都在發漲，皮肉下像有東西奔湧，連指尖都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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